众人勉强列队休整。
此间,目光无意间侧目一扫,瞥见梁风麾下暗查司精锐的装束,眼底瞬间涌上浓浓的羡慕与艳羡。
只见这一百名暗查司士兵,人人身披厚重规整的铁甲,甲片层层叠叠、紧扣严实,护住周身要害。
一眼便能看出,这些铁甲皆是此前缴获的鞑子遗留军械,并非朝廷统一制式装备,却胜在材质坚硬、防护周全,历经沙场考验,足以在刀矢纷飞的战场上护住性命、抵挡兵刃。
再反观自身,一众捕快身上只有一身单薄的粗布差服,衣料轻薄、毫无防护,肩无甲、手无盾,连最基础的护具都没有。
一边是坚甲护身、器械精良,一边是布衣单薄、单刀无甲,悬殊巨大的差距映入眼帘,让一众捕快心底的慌乱愈发浓烈,军心愈发浮动不稳。
一名年纪最轻、入行不久的年轻捕快,凑到王昭宗身旁低声低语:“王捕头,我们这帮人连一身像样的铠甲都没有,就穿着这身薄布衣冲上战场。沙场之上刀剑无眼、箭矢乱飞,这般毫无防护,根本没有半点保命的法子!好歹也得凑一身甲胄护身,不然根本撑不住啊!”
旁边一名资历稍老的捕快立刻连忙附和,“是啊,王头,战场凶险至极,刀枪箭矢不长眼,没有铠甲护体,稍有不慎便是死伤。我们无论如何,也得想办法弄一身防护器具,不然这一趟前线,实在是太过凶险。”
两人话音落下,周遭其余捕快也纷纷低声附和,你一言我一语,皆是满心惶恐、满腹忧虑,队伍之中怨言四起,原本就不稳的军心愈发涣散,隐隐有躁动不安之势。
王昭宗见状,眉头紧紧蹙起,厉声轻喝安抚,快速稳住众人心态:“都不许胡乱聒噪,我们本就不是前线正面御敌的主力,无需直面鞑子铁骑冲锋厮杀。大家只需谨遵军令、安分守己、听令行事,随机应变、多长些眼力见,做好分内的辅助差事便可,无需过度惊惧自乱阵脚!”
“是。”
一众捕快纵然心底依旧惶恐不安、满心不甘,却不敢违抗上官号令,只能纷纷闭口噤声,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恐惧与怨言,勉强收敛心神、稳住身形,跟着大队伍一同调转方向,朝着战火轰鸣、硝烟弥漫的扬州城东方向急速赶去。
越靠近城池,耳边的厮杀声、战鼓声、兵刃撞击声就越清晰,空气中的硝烟味、血腥味也愈发浓重,沉沉压在人心头。
刘柏紧随在梁风身侧,一路快步疾行,距离城东战场越来越近,漫天烟火红光愈发刺眼,震耳的杀伐之声愈发轰鸣。
他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与担忧,微微侧身,压低声音恭敬问道:“大人,此番城东虽遇猛攻、战事吃紧,一会儿您可得小心啊?”
“放心,我有底。”
梁风望向城东那片被烟火染红的天际。
浓烟滚滚、硝烟漫天,漆黑的夜空被战火灼烧出一片暗红,阵阵热浪夹杂着血腥气、烟火气顺着晚风扑面而来,刺耳的金铁交鸣、士卒嘶吼、箭矢破空之声连绵不绝,充斥天地之间。
他缓缓说道:“如今城东的战局已然稳住阵脚、渐渐好转,不会有事的。”
“那就好。”
刘柏心中所有的顾虑与担忧瞬间消散大半。
他素来知晓梁风心思缜密、谋算深远、行事稳妥,从无虚言妄断,既然梁风断言战局好转、局势可控,那前线必然已然稳住根基、无需过度忧心。
周遭随行的一百名暗查司精锐将士,尽数将梁风的话语听在耳中,原本紧绷的身躯、悬着的心也纷纷安定下来。
众人紧紧攥紧手中器械,步履愈发坚定整齐,紧随梁风、刘柏二人脚步,全速朝着硝烟弥漫、战火纷飞的扬州城东战场奔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