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天传讯给我说北线的事,我连夜赶过来的。”沈青棠在石凳上坐下,目光落在林北脸上,“但我今天来不只是为了送账册。还有一件事——你之前在苍梧城让我查的那个矮胖男人,有消息了。”
林北在她对面坐下:“水闸外面那个?”
“对。我的人追踪了苍梧城周边所有的暗巷和地下客栈,三天前在城北一间旧货铺里找到了那个矮胖男人的落脚点。但他已经跑了,铺子里只剩一些衣物和几瓶用过的药膏。药膏的成分我让人验过了——是北境才产的一种疗伤灵膏,专治经脉旧伤。这种药膏在东域买不到,只有天机阁北线的人才有渠道弄到。”
“他跟孟长庚的北线渠道有关。”
“至少曾经有关。”沈青棠从袖中取出一张薄纸递过来,“铺子角落里还翻出了这个,揉成一团扔在灶膛里,没烧干净。我让人拼了拼,能认出几个字。”
林北接过那张纸展开。残存的纸片边缘焦黑卷曲,中间只剩几个残缺的墨字——“郑”“石”“竹”“调”——笔画潦草,像是在匆忙中记下的什么东西。
“郑、石、竹。”林北将这几个字与已知的暗桩代号一一对应,“郑玄、石宽、竹——这三个字写在一起,说明这个矮胖男人手里可能也有一份暗桩名单。孟长庚或者李长庚把名单分散给了不同的人保管,互相制衡。”
“那这个矮胖男人是谁的人?”
林北将纸片收好,沉吟了一息。魔尊残魂在他脑海中接话道:“矮胖身材、筑基以上、熟悉孟长庚和李长庚的内部事务,而且手里也有一份暗桩名单——这种人只可能是李长庚当年在执法堂的心腹之一。李长庚被软禁之后他跑了,但他手里那份名单还没用出去。他要么在等价钱,要么在等时机。”
“李长庚的心腹。”林北低声说出口,对面的沈青棠微微挑眉。
“你打算怎么找他?”
“他手里那份名单上的‘石’和‘竹’我们已经拔掉了,剩下一个郑玄——就是郑玄本人。如果那个矮胖男人手里的名单跟孟长庚的第八份副件内容一致,那他已经没有筹码了。但他可能不知道我们已经掌握了这些信息。”
林北将纸片收进袖中,站起来走到院门口,朝主峰的方向望了一眼:“我得再去一趟禁室见李长庚。他那个心腹手里还握着什么别的东西,只有李长庚自己知道。”
沈青棠从石凳上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沾的桂花碎屑:“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禁室那边宗主安排了专人看守,带人多了反而不好。你先回苍梧城盯着商行的事,北线调度站的人员筹备从你那边先启动。有消息传讯给我。”
沈青棠点头,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着一道浅笑:“行。青岩集调度站的事我明天就安排人过去。你忙完了记得来苍梧城一趟——醉仙楼的桂花糕我请。”
“记着了。”
沈青棠走了。林北站在院门口,目送她朱红色的身影消失在丹堂回廊的拐角处。院子里桂花树的香气在午后的风中一阵一阵地漫过来,暖而清甜。
他转身回屋拿了一件外袍,朝主峰禁室的方向走去。
李长庚被软禁的主峰禁室在主峰东侧的一处独立院落里,四周布了元婴期的封锁阵法,外面有两名亲传弟子轮班看守。林北到的时候,看守弟子看了他的令牌便放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