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片验心,暗桩现形

林北抬起头来对上陆玄机的目光。

“我明白。”他开口,“李长庚手里可能还有没写进副件里的暗线。我会继续查。”

陆玄机微微颔首,转身朝议事厅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又停了一步,没有回头:“你从临海城连夜赶回来处理这件事,辛苦了。今天下午休息,明天去主峰找我,我有别的事跟你说。”

林北应了一声。陆玄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议事厅里只剩他和周远舟两个人。

周远舟站在窗边,背对着他,肩膀比平时耷拉了几分。林北没有走过去打扰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处。过了好一阵,周远舟转过身来,面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沉稳神色,只是眼角多了一丝倦意。

“丹堂的事我来整。你去歇着吧。”他摆了摆手,朝门口走去,走到林北身边时停了一步,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今天这事办得利落。你比我想的还稳。”

林北目送周远舟走出议事厅,自己也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窗外的晨光已经彻底亮起来了,院子里桂花树的影子在窗纸上投出一片晃动的碎影。

他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那枚刻着“李”字的旧玉片,将它收进怀中,转身推开了议事厅的门。

门外,顾清漪还守在廊下,看见他出来便迎上前来。她的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像是确认他没事,然后轻声开口:“郑玄被带走了?”

“带走了。”林北走下台阶,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晨风里夹杂着桂花香和药草味的空气,“丹堂的事交给周师叔和苏师姐处理。李长庚那边可能还有隐藏的暗线,但那是后面的事。”

顾清漪跟在他旁边,两人并肩朝丹堂后方的客院走去。晨光从东面的山脊上照过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石板路面上,一长一短,一前一后,走得安静而默契。

走了一段,顾清漪忽然开口:“你今天早上在议事厅里面对郑玄的时候,我在外面听见了。你从头到尾都很平静。”

“因为愤怒解决不了问题。”林北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先把人按住,再慢慢清算。顺序不能乱。”

顾清漪看了他两息,嘴角弯起一道浅浅的弧度:“你说得对。顺序不能乱。”

两人走到客院门口的时候,谢拂衣从里面冲出来,手里举着一只热气腾腾的蒸笼:“师兄!我借厨房蒸了包子!你肯定没吃早饭!”

林北接过蒸笼揭开盖子,白胖的包子在蒸汽中挤成一排,肉馅的香味混着面皮的热气扑面而来。他拿起一只咬了一口,烫得在嘴里颠了两下,但还是咽下去了。

谢拂衣紧张地盯着他:“好吃吗?”

“好吃。”林北把蒸笼递向顾清漪,又拿了一只递给从隔壁厢房走出来的苏青萝,“先吃,吃完再说。”

四个人坐在客院那棵桂花树下的石桌旁边,就着一笼包子和一壶热茶吃了一顿安静的早饭。金桂的花瓣偶尔从枝头飘下来落在蒸笼边上,被谢拂衣拈起来放在掌心闻了闻,又轻轻吹走了。

林北坐在石凳上,手里捏着半个包子,看着院子里满地的桂花和三个各自低头吃东西的女子,忽然觉得胸口那块一直紧绷着的地方,在这一刻松了半分。

但他知道这份松快持续不了太久。明天宗主还有别的事要交给他,丹堂的整顿需要时间,李长庚那边隐藏的暗线还没有完全拔净,北线灵材通路的事只跟碧水宗谈了一半。

还有孟长庚,还有天机阁总阁的正式回应,还有玄冥旧部那边林安递来的新情报。

一件一件来。他咬了一口包子,把脑子里那些线头暂时压了下去。

先吃完这顿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