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学期来了,就如天要下雨,说来就来,谁也挡不住。

开学第一天的全体会上,孙校长宣布,拖欠聘任老师的工资已经发放,但为了降低学校的经济压力,适当做了调整。其实说白了,就是把聘任老师的工资降下来了。尽管孙校长还是信誓旦旦地承诺等合适的时候再恢复,但明白人都清楚,这样的承诺永远只是一句话而已。

此时此刻,聘任老师早已没有太高的期望了,他们只求与正式教职工享受到同等的权力。

方心宁当然不会计较这些,好歹这半年的工资是给了,他可以凑凑还纪红飞。

任南德也做了讲话。他讲到,由于在年前的期末统考中,泰云成绩还不够理想,所以学校决定狠抓学生学习,把原来的课外活动时间全部改为自习课,要求班主任跟班,维持好自习课纪律,同时要求周六也全天加课。他再三强调,“锯响就有末,水多泡倒墙”,没有时间,就没有一切。为进一步加强考勤纪律,新上了指纹考勤机,要求老师们严格遵守学校既定的上班纪律。

回到办公室,大家都在谈论这个春节。

“年真是没滋没味,还从来没这么无聊过。”

“最让我不能容忍的是社会上关于我们泰云的传言,太气人了。说我们泰云现在是辛县最乱的学校,学生恋爱成风,拉帮结派,打群架已经捅死了俩,老师也不敢管。反正说啥的都有,也不知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还有的说教育局今年就不允许我们招生了。”

“还有骂我们老师的,说我们动不动就罢课,没一点儿师德。”

方心宁想,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有人造你的谣,也许说明你在人家心目中还有点儿位置。至于学校出些小问题,哪所学校没有?发现了问题,才有改正的可能,说不定还是好事呢。

牛真龄老师又说起年前到银行里取工资的事。他的妻子拿着他的工资卡去取钱,连去了好几趟,银行里几个女职员都认识她了。只要她一去,人家就冲她一笑,摇摇头。再后来,他妻子实在不好意思去银行了,就打发女儿过去问。他这一说,大家都有同感,凡是泰云老师的家属,人家银行里格外认得出来。

大家一阵摇头叹气。

刚刚过完年,许多家庭还沉浸在春节的欢乐祥和中,泰云学校的每一间办公室里气氛异常寒冷。

何丽华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在门口悄声喊道:“方老师”。

方心宁走过去,问她又有什么事。何丽华很遗憾地唠叨说:“假期里我们去过你家,没见到你。我们在池塘玩了一会儿,让一个人给追上,赖我们说捉了他的鱼。我们就只好说是找你的……还好,他也没再为难我们。其实他是把我们给忘了,他儿子叫安廷,喊你大伯的?那次就是他教我们扇鱼的。”方心宁笑着说:“是,我二弟方心才。”自己做了人家大伯是铁定的事实,不可否认。

何丽华又神神秘秘地说:“老师,你听说了吗?沈雪离家出走了。”“什么?”方心宁有些责备地说,“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何丽华说:“当时没来得及,现在已经没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