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枚留影珠出现以后,他才第一次知道,岑岳那晚可能是在帮东火库封火。
“所以我现在更怕你走他的路。”
“师叔是怕我死?”
“也怕你把自己所有东西都压到一件事上。”
岑远转回来。
“火晶扣两成,我认。我觉得你最近心思太散。但你若认为这个师评不合理,可以继续申诉。我不会因为你申诉再扣。”
“好。”
“还有,回流组需要赤心火技术数据时,按补充约走正式申请。别再自己抄十几本册子。”
“公开册也不行?”
岑远额角一跳:“公开的你爱怎么抄怎么抄!”
裴行舟点头。
“明白。”
“出去。”
……
火晶仍被扣。
师评也没改。
至少惩罚的边界被说清。
裴行舟继续留在赤心阁。
也没有退出回流项目。
他把能公开的数据照旧提交,需要内部数据便走申请。
第一个正式申请用了五日才批。
许观潮很不习惯。
“以前问他一句,晚上便给。”
沈照微道:“如今这部分数据本来就不只属于他。”
“我知道,就是麻烦。”
“正规通常更麻烦。”
“难怪乌妄喜欢翻墙。”
“他现在走门。”
许观潮想了想:“爱情……咳,教育的力量很大。”
沈照微抬眼。
许观潮迅速低头画阵。
……
裴行舟月休最后一日去了沈照微的小院。
没有其他人。
沈青棠在丹坊帮柳问春验一批旧药。
他带了一袋赤心阁发的火枣。
“月例?”
“嗯。”
“可以拿出来?”
“吃的可以。”
沈照微洗了两颗。
火枣入口微热,甜味很淡。
“你师评还申诉吗?”
“申。”
“怕再降?”
“已经丙了。”
“还能丁。”
裴行舟停了一下。
“你很会提醒风险。”
“习惯。”
他笑。
随后从袖里拿出一张新表。
这是他自己做的赤心火公开数据索引。
哪本册子有什么,什么可以直接查,什么需要申请,全标好了。
“以后回流组需要公开数据,不用等我。”
沈照微看了很久。
“你把自己替代掉了。”
“只是信息这部分。”
“不会觉得失去作用?”
裴行舟摇头。
“以前会。”
“现在?”
“若一件事离了我便停,说明做法有问题。”
……
裴行舟离开前,沈照微把一只新做的火压记录盒交给他。
“许观潮改的。赤心火测试时能自动记波动,不用手抄。”
“多少钱?”
“项目经费。”
“可以带回丹院?”
“公开设备,借用一个月。”
裴行舟收下。
走到院门时,他忽然停住。
“照微。”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叫她。
沈照微抬头。
“怎么?”
“若以后丹院与回流项目真的只能选一个……”
他话说到一半,自己停了。
沈照微没有替他接。
裴行舟笑了笑。
“算了。如今还没到那一步。”
“嗯。”
“到时再选。”
他走出门。
第二日,赤心阁把他的申诉正式受理,答复期限写成十日。火晶不会立刻补回,至少“师评为何能影响资源”第一次被要求留下书面理由。岑远还把那份受理单亲手递给他,只说:“你既然要问,就问到底,别问一半又认了。”
裴行舟把受理单收进火法册,没有再说谢。
沈照微站在院里,忽然发现这种话比一句明确的承诺更让人不安。
因为他已经开始看见那条可能分开的路。
而他们都还不知道,走到那里时,会站在哪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