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做衣服

到了东单,白洁领着她下车,在街对面换了一趟。

再下车时,前门城楼已经在不远处。

两人随着人流往大栅栏走。

白洁没急着去裁缝社,而是先把秦京茹带进旁边一家公私合营绸布店。

店里靠墙摆着一排排布卷。

棉布、斜纹布、灯芯绒分门别类摞在木架上,几卷细毛呢单独锁在玻璃柜里。

柜台后的售货员正低头嗑瓜子。

她抬眼扫过两人的衣裳,手里的瓜子没停。

“看什么料子?要哪种就说,别自己动手翻,弄乱了还得重新卷。”

白洁往前站了半步。

“同志,劳驾把藏蓝斜纹布和那卷细条灯芯绒拿下来,我们看看颜色。”

售货员这才把瓜子放回小碟里,转身去抱布卷。

白洁又朝玻璃柜指了指。

“细毛呢也让我们看一眼。”

“毛呢也收布票,价钱还不低。”

售货员把柜门拉开半扇。

秦京茹隔着柜台看了几眼,没让她往外拿。

“毛呢不用看了。我已经有件呢子大衣,天一暖就得压箱底,再买也是糟践钱票。”

她抬手指向藏蓝斜纹布。

“我男人挣的钱也不是刮大风刮来的。给我扯一丈四尺这个,再配六尺小碎花布。”

售货员捏住布边检查了一遍。

“这卷没跳线,颜色也正。一丈四尺做外衣外裤,六尺碎花布做件衬衣,正合适。”

“就要这个。”

白洁给自己挑了八尺卡其布,准备做件开春穿的外衣。

尺子在柜台上铺开。

售货员一边量,一边用粉片在布边画记号。剪刀开了个小口,双手一扯,布料顺着经线裂开,发出刺啦一声。

秦京茹先把布票按尺数点清,这才把手伸进棉袄里面。

她摸出一个手绢包,只掀开一角,数出一张大团结和几张零钱。剩下的钱仍裹得严严实实,连边都没露。

白洁也付清了自己的票和钱。

两人抱着布,去了隔壁的合作裁缝社。

铺子墙上挂着几件做好的衣裳样子,旁边摆着一台脚踏缝纫机。

女裁缝把软尺搭在脖子上,先给秦京茹量了肩宽、胸围、袖长和裤长。

白洁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京茹,这藏蓝斜纹布做小翻领的列宁装正合适。腰别收得太紧,放出一寸,平时抬胳膊干活也方便。”

女裁缝点了点头。

“这位同志说得在理。衣裳做得太贴,坐下干活勒腰。”

秦京茹转头看向墙边的穿衣镜。

镜子里的人还穿着旧棉袄,可藏蓝布料往肩上一搭,脸色立刻亮了不少。

她唇角往上挑了挑,又赶紧抿住。

“白姐,你眼光还真不赖。”

她又看向白洁怀里的卡其布。

“你这块也在这儿做吧,咱们各交各的。”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白洁把布递给女裁缝。

量完尺寸,两人各付了定钱,各拿了一张取衣凭条。

秦京茹把纸条抹平,认真折了两折。

“白姐,今儿这趟多亏你。往后你屋里要有个拿高放低、抬抬挪挪的活儿,喊我一声。”

“成,那姐就不和你客气了。”

白洁低头把自己的凭条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