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买家具

“大橱柜十块,炕柜八块,榆木罗汉床十二块。总共三十块钱。”

“行。”

赵峥从大衣口袋里取出三张大团结,放到柜台上。

售货员把钱收好。

“同志,家具我们这儿不负责送。出门往左,街角有拉脚的师傅。您跟他说一声就成。”

“知道了。”

赵峥转身走出信托商店。

街角正好停着一辆脚蹬三轮板车。车上的老师傅五十来岁,戴着一顶旧棉帽,正蹲在车边搓手。

赵峥走过去,指了指信托商店。

“拉三件家具,送到南锣鼓巷。三毛钱,干不干?”

老师傅抬头看了一眼店里,又看了看赵峥的自行车。

“家具重不重?”

“柜子和床,没拆。”

老师傅站起身,走进店里看了一圈。

“得两个人抬,您搭把手?”

“我来。”

两人合力把家具搬到板车上。松木柜压在最底下,炕柜靠边摆,榆木罗汉床横着放在上面。老师傅用麻绳绕了几圈,拽紧绳结,又用脚在车轮旁边踢了踢。

“成,路上不会散。”

“走吧。”

老师傅在前面蹬车,赵峥推着自行车跟在车旁。

板车从东单一路往前,经过前门大街,转过鼓楼,再进南锣鼓巷。木轮压过干冷的路面,车架不时发出一声闷响。

赵峥始终跟在旁边,偶尔伸手扶一下最上面的罗汉床。

九十五号院的大门敞着。

前院,三大妈正蹲在水槽边倒炉灰。听见车轮声,她手里的火钳停住,半盆灰差点倒到鞋面上。

她顾不上擦,脖子往前伸着,目光跟着那几件家具一路移动。

赵峥没有停,只朝后院抬了抬下巴。

“师傅,走穿堂。”

老师傅点头,蹬着板车进了院。

家具经过中院时,傻柱也听见了动静。

他撑着左手从炕上坐起来,肩膀抵住墙,透过窗户上糊着的报纸缝往外看。

看见仇人又添新家具了,他的右腕的截口就一阵阵发麻。

板车到了后院。

赵峥推开自家房门,让老师傅把家具搬进西屋。

“柜子先靠里墙。”

“成。”

老师傅和赵峥一起又把大橱柜推进东屋。

“就放这儿。”

赵峥抹掉柜面上的灰,检查了一遍柜门。

最后是榆木罗汉床。

赵峥让老师傅把它推到西窗下面。床腿落地时,青砖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下午的光从窗户照进来,正好落在床板上。

“都摆好了。”老师傅拍了拍手上的灰。

赵峥从口袋里掏出三毛钱递过去。

老师傅把钱叠好,夹进棉袄内袋,又低头看了一眼屋里的家具。

“那我先走了。以后还要拉东西,您到街角找我。”

赵峥点了下头。

“慢走。”

老师傅推着空板车出了后院。

赵峥关上房门,脱下呢子大衣,搭在椅背上,开始整理家具。

炕柜放炕梢,里面正好能放被褥和换季衣服。赵峥拿湿抹布擦过木面,原本被灰遮住的木纹露了出来。

榆木罗汉床摆在西窗下,离炕不远。夏天不烧炕时,可以在这里睡觉,平日也能坐人、放东西。

炕面还有余温,窗缝也没有漏风。

这才像个能住人的屋子。

赵峥把大衣上的灰掸干净,洗了把手,又从口袋里摸出一盒大前门。

他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划亮火柴。

黄色火苗舔过烟丝,烟头亮了一下。

赵峥靠在罗汉床上,慢慢吐出烟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