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秦京茹显摆

“那他今天带你吃啥了?”

秦京茹的背立刻挺直了些。

“东来顺。”

“就是城里涮羊肉的东来顺?”

“就是那家。”

她点点头。

“峥哥点了三斤手切羊肉,两盘爆肚,还有一盘葱爆海参。”

屋里有人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秦京茹说得更细了些。

“我一开始还问他,点这么多,咱俩吃得完吗。他说头一回见面,不能让我饿着。”

“铜锅里的炭烧得通红,肉片往里一涮就熟。他把熟的夹到我碗里,让我蘸着芝麻酱吃。”

她停了一下,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那羊肉一点膻味都没有,我吃到最后,连腰都弯不下去了。”

门口的大汉低声嘀咕。

“三斤羊肉……”

“咱家过年也没见过这么多肉。”

“他俩拿肚子装的?”

秦京茹没听见似的,继续说道:

“结账的时候,人家把钱票算出来,峥哥把大团结和票往柜台上一放,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大嫂站在墙边,手指捻着衣角的线头,已经拧成了一个硬疙瘩。

二嫂看了看那块细棉布,又低头扫过自己胳膊肘上的补丁,默默把胳膊收到了身后。

秦母守着桌上的布料。

有人伸手想摸,她抬手便拍了过去。

“看归看,别上手。”

“手上都是泥,勾坏一根线你赔得起吗?”

秦父则坐在炕沿边。

他没再说话,只是不时抬手摸一摸耳朵后面的那根烟。

摸完还要侧一下脸,恰好让旁边的人看清烟盒上的蓝字。

王二婶出了门,又回头叮嘱:

“初六姑爷进门,可得喊我过来掌掌眼。”

“老秦,往后你闺女进城了,可别装不认识咱们!”

秦父背着手站在门口。

“八字还没一撇呢,你们瞎嚷嚷啥?”

嘴上说得硬,他的手却又扶了扶耳后的香烟。

等人都走远,他才关上门,插好门闩。

屋里总算安静下来。

煤油灯的火苗轻轻晃着,桌上的细棉布和大前门把这间灰暗的土屋衬得亮堂了几分。

秦京茹端起豁口粗瓷碗,连喝几口温水。

说了一晚上的话,她嗓子已经发干。

秦父还坐在炕沿边。

那条拆开的香烟被他拿起来,又放下。没过一会儿,他又拿起来摸了摸。

耳朵后面的那根烟始终没舍得点。

秦京茹抬眼看他。

“爹,峥哥还交代了一句。”

秦父立刻坐直。

“啥话?”

“初六一早,他骑自行车过来认门。”

秦父猛地站起身。

“咚”的一声,脑袋撞在了房梁上。

他捂着头弯下腰,缓了两口气,才抬头往屋里和院子扫了一圈。

掉灰的土墙。

熏黑的房梁。

墙角堆着的破筐烂柴。

门边还摆着一个豁口木盆。

院子里,几块冻硬的鸡屎正对着正屋门口。

秦父盯着那几块鸡屎看了一会儿。

“老大!”

他扯着嗓子朝东屋喊:

“老二,你们两个都给我过来!”

“爹,大半夜的,咋了?”

“咋了?”

秦父抄起墙边的扫帚,塞进秦京民怀里。

“人家头一回进门,第一脚先踩鸡屎上?”

“我这张脸往哪儿放?”

秦京民抱着扫帚,站在原地没动。

秦父抬手指向院子。

“现在就扫。墙上的浮灰刮干净,门口那堆破柴搬到后院去。”

“明儿一早,去生产队借点白灰,把正屋墙根刷一遍。”

他又指向门槛。

“这门槛上的泥也刷掉。拿温水,刷完擦干,别冻上一层冰,回头把人摔了。”

秦家老二揉了揉眼睛。

“爹,离初六还好几天呢,明早再弄不成?”

“好几天?”

秦父抄起铁锹往地上一顿。

“眼一闭一睁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