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九爷的最后家底

这些年,九爷确实没少搜刮家底。

放到后世,这里面随便拿出一样,都够普通人挣上几辈子。

可惜九爷准备得再周全,自己也没能带走一件。

赵峥抬起右手。

心念一闪。

两只大樟木箱、黄花梨多宝阁、元青花大罐、珐琅彩碗、几轴旧画,以及垫在下面的明黄绸缎,一起消失。

地窖当场空了大半。

地面上只剩木箱和多宝阁压过的浅印。

赵峥又检查了一遍墙面和地板,没有发现遗漏,这才转身上楼。

石板重新合拢。

铁环按回原位,第三块青砖严丝合缝地铺好。

赵峥把罗汉床、八仙桌和布窗帘恢复原样,又用袖口隔着手掌擦掉自己碰过的位置。

离开正房后,他从门后拿出一把旧竹扫帚,将院里的进出脚印全部扫平。

大雪还在下。

新雪落下来,用不了多久,扫过的痕迹也会被盖住。

赵峥退出院门,用匕首顺着门缝将木栓重新挑回原位。

轻轻一推。

院门已经从里面栓死。

他收起匕首,沿着胡同墙根离开。几次拐弯后,身影便消失在风雪里。

凌晨四点。

九十五号院,后院。

赵峥翻过院墙,先用脚尖探住墙根,再缓缓卸下身体重量。

积雪只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

隔壁没有动静。

他推开房门,将门重新插好,这才脱掉破了口子、沾着血泥的棉袄,连同里面的血衣一起收入空间。

炉膛里的煤球还透着暗红。

屋里温度不低,水壶也还有余热。

赵峥重新添了一块煤,解开左肩的布条。棉布已经被血粘住,扯下来时,肩头的肌肉猛地跳了一下。

他用温水洗去血迹,抹上碘酒,重新换了一块干净纱布。

处理完伤口,赵峥才给自己倒了一茶缸热水。

热水顺着喉咙落进胃里。

他靠在椅背上,肩颈一点点松下来。

这一晚,他从南城破院摸到废砖窑,又从防空洞一路追进暗道,最后连九爷留在炮局胡同的退路也抄了个干净。

九爷死了。

老唐、独眼和手下的骨干也没剩下。

这张盘踞在四九城地下多年的黑网,最要紧的几根绳已经全断了。

可事情不会就这么结束。

城西面粉厂的案子还在查,王长林仍被公安扣着。九爷手底下那些没资格进防空洞的小头目,很快就会发现上面的人全失踪了。

有人会跑。

有人会抢地盘。

也有人会连夜烧账、灭口。

公安只要顺着王长林和那辆纺织厂卡车继续查,迟早会摸到更多东西。

赵峥端起茶缸,又喝了一口。

外面怎么乱,都不需要他现在出面。

天亮以后,他照常去废品站上班。

听消息,喝茶,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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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多,市局刑侦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陈建国坐在桌后,手边的茶早已凉透。面粉厂案卷摊在面前,旁边压着王长林刚做完的第三份笔录。

王长林仍旧只认收钱、改路线、公车私用。

至于接货的人,他只说认识一个姓张的。

那个“老张”,已经死在面粉厂外。

陈建国用铅笔在这个名字外面又画了一圈。

案发现场的尸体、枪伤、车辆和出库单,看着线索不少,可每一条追到关键位置,都会突然断掉。

尤其是那个救走妇女和孩子的人。

连对方最后往哪个方向走的,都没人能说清楚。

获救者的口供同样简单。

没看清脸。

不知道姓名。

对方打完就走,没有留姓名,也没有开走卡车。

陈建国把案卷翻回第一页,手指在档案上停了很久。

办公室外,天色已经开始发白。

他提起铅笔,在笔录空白处写下一行字:

“继续查老张的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