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灵堂流言炸开锅

赵峥到废品站的时候,天刚亮透。

门口那块掉漆的木牌子被风刮得吱呀响,院里堆着废铁、破锅、旧报纸,还有一捆捆压好的烂纸壳。冷风从铁皮棚子底下钻过去,吹得人耳朵发麻。

门房周大爷蹲在炉子边捅煤球,听见车铃响,抬头瞧了一眼。

“哟,小赵,今儿挺早啊。”

赵峥把飞鸽往墙根一支,拍了拍车座上的雪。

“院里晦气重,出来透口气。”

周大爷手上动作一顿,往外头看了看,压低声音问:“你们院那事儿,处理完了?”

赵峥往炉子边一坐,端起搪瓷缸倒了点热水。

“差不多吧,活人还得接着闹。”

周大爷听得直摇头。

“你们那院子,真不是一般人待的地方。”

赵峥喝了口热水,笑得挺淡。

“热闹点也好,上班摸鱼,下班看戏,日子不算闷。”

这话周大爷没接。

他在废品站待了半辈子,什么破烂都见过,可像九十五号院那些破烂,还真少见。

没一会儿,孙会计夹着账本慢吞吞进了院。

他鼻梁上架着副旧眼镜,见赵峥坐在炉子边不动,立马咳了一声。

“小赵,后院那堆旧报纸今天得过称。别光烤火,咱这儿虽说不是轧钢厂,也不是茶馆。”

赵峥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放。

“孙会计,您放心,账本上该多少斤,我一斤不少给您搬出来。”

孙会计推了推眼镜。

“你小子嘴贫归嘴贫,干活倒还算利索。”

赵峥笑笑,起身往后院走。

废品站这边冷清,轧钢厂那头却已经开始热了。

许大茂顶着一头鸡窝似的头发,一瘸一拐地挪进厂门。

他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右脸青一块紫一块,脖子上还贴着膏药。两条腿更惨,走路像裤裆里夹了块冰,每迈一步,脸皮都抽一下。

门口几个工人一看他这模样,眼睛立马亮了。

“哟,大茂,你这是让谁收拾了?”

“咋肿成这样?昨晚跟野狗抢食去了?”

许大茂咬着后槽牙,硬是没吭声。

昨晚那顿打,他现在想起来都冒火。

下手是真黑,专挑大腿、屁股、后背这些肉厚的地方招呼,外头看着不算要命,疼起来却能让人直吸凉气。

这仇不报,他许大茂以后还怎么混?

上午工间休息,许大茂摸到钳工车间后头。

那边有一溜朝阳的墙根,几个老工人和青工蹲在那儿抽烟,鞋底边全是烟屁股。冬天冷,车间里又闷,工人们就爱挤在这儿吹两句。

一个满脸横肉的老工人斜眼看见他,当场乐了。

“哟,大茂,你这脸叫谁啃了?啃得还挺匀乎。”

旁边几个青工跟着笑。

许大茂扶着墙,慢慢蹲下去,疼得嘴角直抽,还硬装出一副倒霉样。

“王师傅,您就别拿我逗闷子了。我昨晚那是受了惊吓,脚下一滑,摔的。”

青工一听,立马凑过来。

“受惊吓?咋的,见鬼了?”

许大茂等的就是这句。

他左右扫了一圈,把声音压低。

“可不就是见鬼了嘛。你们还不知道吧?我们院那个秦寡妇,家里又死人了。”

“又死?”

有人烟都顾不上抽了。

“不是刚听说她婆婆没了?”

许大茂啧了一声。

“哪止啊。她那宝贝儿子棒梗,也没了。婆婆、儿子,再往前数,还有贾东旭。你们自己算算,这一家让她熬走几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