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阎老抠卖儿省钱

“三百块?张翠花,你怎么不去抢银行!”

阎埠贵的声音尖得发颤。

他推了推缠着胶布的眼镜,手在破棉袄里哆嗦着掏了半天,才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大团结,往前递了递。

“贾家嫂子,解成他就是饿晕了头,大半夜走错门。十块钱不少了,你拿着买两斤红糖补补身子,权当咱们邻里互助。”

贾张氏披头散发地靠在炕沿上,脸上血迹斑驳,死死拽着阎解成的裤腿。

听见这话,她脖子一梗,一口带着血丝的浓痰飞出去。

“吧唧!”

正落在阎埠贵那双打着补丁的黑棉鞋面上。

阎埠贵心疼地看了眼鞋,手里那张大团结递也不是,收也不是。

“贾家嫂子,解成真就是梦游,哪有入室抢劫的。你这伤本来就有,不能全赖我们头上。”

“我不听你放连环屁!”

贾张氏眼珠子瞪得溜圆,手往上一抓,作势就要扯开自己的破棉袄领子。

“大伙看看啊!三大爷要包庇他那流氓儿子!蒙着脸,带着铁丝,大半夜撬窗户摸寡妇屋,这叫走错门?”

她拍着炕沿,嗓门震得窗纸直颤。

“他刚才还扒拉我的裤腰带!这是入室抢劫加耍流氓!棒梗,穿鞋,立刻去红星派出所报案!”

许大茂在门口缩着脖子喊了一句。

“张大妈,这大冷天的,您可甭闪了身子。想被耍流氓也是想瞎了心了。”

“许大茂你闭嘴!”

贾张氏狠狠瞪了他一眼,又扭头死盯着阎埠贵。

“我数三十个数,三百块钱不到位,谁也别想走!”

“三十,二十九……”

严打风声正紧。

这个节骨眼犯事,不死也得脱层皮。

地上的阎解成早就吓破了胆,裤裆里湿了一片,骚臭味顺着冷风散开。他连滚带爬抱住阎埠贵的大腿,脑袋在青砖地上磕得砰砰响。

“爸!救我啊爸!我不能进局子!进去了我这辈子就完了,我还得相亲找媳妇呢!”

阎埠贵低头看着鼻涕眼泪糊满脸的儿子,又看了看炕上张嘴就要三百块的贾张氏。

三百块。

那可是整整三百块。

他一分一毛从全家人牙缝里抠出来的三百块。

阎埠贵脑子里的算盘劈里啪啦一顿拨,心头那点肉像被钝刀子慢慢割。

片刻后,他竟然深吸一口气,脸色白得像外头的霜。

“解成啊。”

阎解成猛地抬头,眼里刚燃起一丝希望。

阎埠贵语气出奇平静。

“三百块,能顶咱家大半年嚼谷,我看这样,你范的事也不大顶多关两年就出来了。”

屋里屋外,瞬间死寂。

傻柱手里的顶门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刘海中张大嘴,半天没合上。

阎埠贵还一本正经地继续算。

“里头虽说没油水,好歹包吃包住,还发号服,平时不用花销。你安心改造,爸逢年过节,肯定带着窝头去看你。”

“噗嗤。”

赵峥站在西屋门外,直接乐出了声。

好家伙。

为了省三百块,亲手把大儿子送进去吃号饭。

九十五号院这帮人,真是每回都能刷新下限。

阎解成瘫坐在地,呆呆看着阎埠贵。

他眼里的恐惧先变成错愕,最后一点点烧成怨毒。

“阎埠贵!你他妈配当爹吗?!”

一声凄厉怒吼震彻中院。

阎解成猛地窜起来,指着阎埠贵的鼻子破口大骂。

“从小到大,家里喝口白开水你都想着要记我两分钱!我骑你那辆破自行车去见相亲对象,你收我磨损费!我给家里交生活费晚了一天,你连窝头都不让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