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夜半清场,贾张氏招魂也不好使

夜深了。

风从中院的垂花门钻进来,卷着几片干叶子,在青砖地上打转。

东屋还亮着灯。

秦淮茹站在炕沿边,怀里抱着几件旧棉衣。

她眼眶红着,手上却不敢停。

今天赵峥那股狠劲,她是真看见了。

傻柱趴地上。

刘海中挨巴掌。

连王主任来了,都没压住他。

这种人,哭两声糊弄不过去了。

门帘忽然被人一把掀开。

贾张氏裹着棉袄挤进来,带进一股冷风。

她扫了眼地上的铺盖卷,三角眼一下竖了起来。

“搬什么搬!”

她上前一把扯掉秦淮茹怀里的衣服,破棉衣哗啦落了一地。

“你个败家娘们!这房子是一大爷二大爷做主让咱们住的,凭什么他说腾就腾?”

秦淮茹弯腰去捡,声音压得很低。

“妈,您今天没看见吗?他连傻柱都打了,王主任都被他怼走了。”

她抬头看向贾张氏,眼里全是慌。

“咱们要是不搬,明天他真能把棒梗送派出所。”

“他敢!”

贾张氏嗓门一下拔高。

她往地上一坐,两腿一盘,双手猛拍大腿。

“老贾啊!东旭啊!”

“你们爷俩睁开眼看看吧!”

“这院里有人欺负咱们孤儿寡母啊!赵峥这个黑心肝的,要把咱们逼死啊!”

哭嚎声划破了四合院的夜。

前院和中院几扇窗户后头,立刻多了几双眼睛。

可没人出来劝。

今儿晚上这事,谁敢往前凑?

门外。

傻柱搓着手来回踱步。

他下巴肿得老高,嘴角还结着血痂。

听见秦淮茹屋里哭,他心里发紧,恨不得冲进去替秦姐撑腰。

可脚刚迈上台阶,他脑子里就冒出赵峥那只鞋。

那只踩在他后脑勺上的鞋。

傻柱牙根一酸,又把脚缩了回来。

吱呀。

西屋的门开了。

赵峥从黑影里走出来。

他没穿棉袄,只套了件长袖褂子。右手倒提着一根烧黑的铁炉钩子。

铁钩拖在青砖地上。

刺啦——

刺啦——

声音不大,听得人后背发凉。

傻柱立刻靠到柱子边,连呼吸都放轻了。

赵峥走到东屋门口。

门开着。

贾张氏还坐在地上干嚎,拍腿拍得震天响。

赵峥没看她。

他抬手,手腕一抖。

铁炉钩子带着风声,砸向东屋窗棂。

哗啦!

木格连着玻璃,当场炸开。

碎玻璃片飞进屋里,落在土炕上,又滚到水缸边,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贾张氏的哭嚎声一下断了。

她僵在地上,张着嘴,声音卡在喉咙里。

一块玻璃碴,就落在她手背旁边。

差半寸。

秦淮茹吓得捂住嘴,贴在墙角,脸色发白。

赵峥迈过门槛,走进东屋。

他用炉钩尖挑起地上的铺盖卷,手腕一甩。

砰。

铺盖卷越过门槛,砸进院子中央那摊雪泥里。

“你干什么!”

贾张氏这才反应过来,嗷一声从地上窜起,伸手就往赵峥脸上挠。

“我跟你拼了!”

赵峥站着没动。

等她扑到跟前,他反手一抡。

咚!

铁炉钩子重重砸在门框上。

铁器嵌进实木里,足有半寸深。

木屑崩出来,擦着贾张氏的鼻尖飞过去。

距离她那张老脸,也就两指宽。

贾张氏双腿一软,噗通坐回地上。

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没骂出来。

赵峥把炉钩子从门框上拔出来。

木屑落了一地。

他低头看着贾张氏。

“一炷香。”

“搬不空,我连人带东西一起扔出去。”

他说得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