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初中知识,拿捏

他忘了摇,目光从扇面上移开落在林砚脸上,眼神里的玩味已经变成了某种说不上来的震惊。

萧磐石把匕首插回靴子里,站起来走到桌边倒了杯茶,亲自端到林砚面前,闷声说了句,“说得好。”

赵文瑄直起腰,端起茶壶亲自给林砚续了杯茶,“小友,此事我回去定亲自向老师汇报,我猜测老师一定也会被震惊到的。”

十三岁就能把屯田、推恩、以工代赈说得头头是道的。

普天之下,唯一人尔!

尤其是那道推恩令,自己老师想了半生都没想明白的事,林砚几句话就点透了。

若是当年自己有这份大才,老师也不会被迫离开朝堂了。

又或者林砚再年长几岁,回到当年,老师何至于此?

文一温起身拜道:“小友大才,在下佩服,刚刚言语得罪,还请小友莫要怪罪。”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连赵文瑄都微微颔首,觉得文一温是真心服了软。

但文一温端起自己的茶盏抿了一口,借着茶盏遮挡,眼角的余光从林砚那双破草鞋上扫过。

扫过那磨得发白的鞋底,扫过袖口上沾着的油渍,扫过那张明明只有十三岁却波澜不惊的脸。

他把茶盏放下,笑意不减,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像一颗石子无声无息地沉进深水里,水面上一丝涟漪都没有。

一个农家子。

住破屋,穿草鞋,束脩都交不起,这种人本该一辈子在地里刨食,脸朝黄土背朝天,到头来连县城的路都不该认识。

可偏偏是他……

偏偏是这个泥腿子,当着赵文瑄的面,当着自己的面,把天下大势分析得通透淋漓,把屯田、推恩、以工代赈说得如数家珍。

而他呢?

他文一温寒窗二十年,中举入幕,在府衙里熬了六年,自认为经世致用之学在同辈中也能排上号。

可刚才那半个时辰里,他就像一个刚入学的蒙童,被一个十三岁的少年用最温和的语气,最无可挑剔的逻辑,一句一句地拆了个干净。

他输了。

他输得越彻底。

他越想心里那股酸涩就越浓,浓到后来变成了某种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但他不会让任何人看出来。

他是文一温,温润如玉的文一温,府衙幕僚里最会做人的文一温。

他知道赵文瑄正在兴头上,知道萧磐石已经对这个农家少年青眼有加,知道周教谕今晚还要设宴款待此人。

这个时候翻脸,是跟自己过不去。

他犯不着。

可日子还长。

乡试,县试,府试,院试,会试。

每一步都像一座独木桥,走过去的人少,掉下去的人多。

一个没有背景,没有靠山,连束脩都交不起的农家少年,凭什么一定能走到最后?

就算他真有那个本事,官场不是学堂。

学问再好,不会做人,锋芒毕露,木秀于林,照样寸步难行。

他文一温在府衙里熬了六年,别的本事不敢说,给人使绊子的本事还是有的。

不急。

慢慢来。

就在这时,客栈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有人在拍柜台,嗓门粗得像砂纸磨铁皮:“刚才那个穿草鞋的泥腿子呢!叫他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