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你可识得周教谕?

不等他说完,林砚继续说道:“第三,王屠户是本镇屠户,以杀猪为业,我朝律法规定,从事屠宰、殡葬、娼优等‘贱业’者,不得纳良家女子为妾。”

“王屠户操刀杀猪,属贱籍,我妹妹是良家女,良贱不通婚,这是写在《大渊律》里的铁律。”

这下,众人彻底懵了。

而林砚的质问,还在继续。

“第四,王屠户告我拿柴刀砍他,我且不说他闯我家院,打我爹娘,拖我妹妹在先,我只问,伤在哪?”

“谁看见了?他说我砍他,我砍他哪儿了?伤口呢?证人呢?没有伤,没有证人,仅凭他一张嘴,这叫事实俱在?”

他每说一条,堂上的衙役脸色就变一分。

赵捕头按着刀柄的手指头,不自觉地松开了。

旁边执笔的师爷笔悬在半空中,墨水都滴下来了三滴,他也没发觉。

马县令的手指头在惊堂木上捏了又松,松了又捏,面白无须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腮帮子上的肉抽搐了两下,眼睛里的光越来越阴沉。

他在这县衙里坐了三年,从没见过一个十三岁的乡下孩子,在公堂上条理这么清楚。

但他不在乎律法。

他在乎的是那十两银子。

既然你讲理,好,那本官就不讲理了!

惊堂木猛地拍下。

“啪!”

“大胆刁民!巧言令色,藐视公堂!”马县令霍然站起来,手指头指着林砚,嗓门拔高了整整一截,“你说律法,好,本官告诉你什么叫律法!”

“这里是县衙公堂,老子是县官,本官就是律法!”

“你说私卖良人是你祖母,你祖母是林家的人,她收的银子就是林家收的银子,你说你爹没画押,你祖母画押了,就是林家画押了!”

“至于,你说良贱不通婚,本官判了,就通了!”

“怎么样!”

耍赖!

玩横的?

在大渊王朝,马县令此举,并非不可。

什么叫官?

官字上下两个口,怎么说,还不是当官的说了算。

林砚目光如炬,猛地上前一步,吓得赵捕头差点拔刀。

马县令也朝后快跳一步,指着林砚,“你……你大胆,你要干什么?”

林砚昂头挺胸,“讲理!”

“大人,你草菅人命,胡乱判案,难道不怕大渊律法吗?”

马县令立马换了一张脸,竟直接笑了起来。

赵捕头也收了刀,跟着笑了起来。

就连伏案记录的师爷,都摇摇头,露出轻蔑的笑。

“律法,本大人今日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律法!”

他抓起案上三支竹签,一把扔在地上。

竹签哐当当砸在青石板上,弹起来又落下,滚了好几圈才停住。

“林砚蔑视上官婉儿咆哮公堂,杖三十,林家男丁杖二十,流三千里!”

“林晚晚许配王屠户为妾,当堂画押!即刻执行!”

王屠户大喜过望,连忙叩头,“大人英明,草民谢过大人。”

听到判决,柳氏尖叫一声,扑过去抱住林晚晚的胳膊,嗓子劈得不成声,“大人,冤枉,冤枉啊,晚晚才七岁啊,她还是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