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老子的毕业论文

林砚摇了摇头,“爹,别说了,换衣服吧,娘烙了饼。”

二房这顿午饭,吃得沉默。

桌上摆着柳氏烙的饼,杂合面的,还有一碗咸菜。

一家人围坐在桌边,谁也不说话。

林河大口大口地嚼饼,嚼着嚼着忽然把饼往碗里一摔,站起来走到院子里去了。

林山一声不吭,吃完也起身走了。

林晚晚把碗里的饼掰成一小块一小块的,低着头往嘴里塞,眼泪一颗一颗掉进碗里。

林老太爷攥着烟袋,只顾抽烟。

林老实攥着饼,低着头,使劲的嚼。

林砚吃完最后一口饼,站起来推开了院门。

他在巷子里漫无目的地走着,脚底下的青石板被阳光照得浮上一层光辉。

五十两。

他攒了大半年的束脩,说没就没了。

说不心疼是假的。

每一文钱都是他在山上趴着挖药材,在集上跟人讨价还价,熬夜画花样熬得眼睛通红才挣回来的。

但他不后悔。

银子没了可以再挣,爹没了就真没了。

可道理是这个道理,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心口像被人挖走了一块什么东西,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他叹了口气,科举之路还真是一步一个坎。

别人念书是爹娘供着,他念书是自己攒束脩。

好不容易攒够了,徭役来了。

好不容易分了家,束脩又没了。

老天爷像跟他开玩笑似的,每次眼看着要摸着门槛了,就有人把门槛往远处挪一尺。

他不知不觉走到了村东头。

正是村里的学堂。

学堂的围墙不高,几株老槐树从墙头探出来,月光把树影洒在地上,碎碎的,婆娑的。

学堂很安静,不是下课的时候。

偶尔有几声厉喝。

是夫子在训斥学生。

他听见夫子的声音从窗户里传出来,苍老,缓慢,像一把旧琴在弹。

不知为何,林砚鬼使神差的靠近学堂,越走越近,直到走到窗口。

坐下。

背靠着墙听课。

“想不到我林砚也有这么一天,想当年,我也是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十几年求学路的大学生,如今竟然在古代蹲在墙边听课。”

“想想前世看到的那些穿越小说,要么有老爷爷傍身,要么有属性面板,要么有金手指,再不济也是什么皇子,世子,到自己这里……农家子,还是那种被欺负偏心的农家子。”

他摸了摸脑袋,“真是给穿越者丢脸。”

突然,学堂内传来夫子的声音,“今日最后一题——论井田制之利弊。”

“井田之法,九区为井,八家各私百亩,中为公田,公田先耕,私田后治,此三代之制也,秦废之,汉不复,今大渊立国百年,田制数变,兼并日重,尔等且论——井田之法若行于当世,可行否?若可行,何以行?若不可行,何以不可?”

堂下雅雀无声。

林砚慢慢抬起头,满脸自信,“井田制,这不是老子大学的毕业论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