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沙奈朵摇了摇头,语气沉重:
“你当众揭破‘光之子’的身份,看似护住了他,可你也等于……把那孩子,推到了风口浪尖。”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几乎被竹叶声吞没:
“紫魅那女精灵,心思有多毒、手段有多狠,你我都清楚。
今日她是迫于法理与民心,才不得不退一步。
可你真以为,她会就此罢休?”
白剑沉默片刻,望着远方天际,轻声道:
“我知道。”
“你知道?”老友急了,“你这是在拿自己的老命,拿整个天国所有精灵的安危,去赌一个预言!”
“我不是赌。”
白剑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决绝,
“我是在守。
守当年对老先王的承诺,守整个世界最后的希望,守……那个还在瑟瑟发抖,却不肯低头的孩子。
他是我白剑徒儿的希望,就是光之子啊。”
老沙奈朵望着他坚定的侧脸,猛地一震,失声低呼:
“你……你是说,小公主她、她还没有被害?!”
白剑眸色一沉,并未明说,只那一丝沉默,已胜过千言万语。
老沙奈朵瞬间想通了前因后果——
当年先王暴毙、小公主失踪,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
紫魅稳坐王后之位,一手遮天,原来从始至终,都在掩盖那桩惊天秘辛。
他心神激荡,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沉沉长叹,满是无力:
“你啊你……这辈子,就是太重情义。
往后的路,只会更难走。”
竹林风过,沙沙作响,将两人的对话彻底掩去。
这世上最凶险的,从不是外敌,而是藏在圣光之下,最黑暗的人心。
有些选择,从一开始,便没有回头。
竹林深处,风轻叶柔。
一只彩蝶翩跹飞过,米咔立刻眼睛一亮,小短腿轻快地追了上去,蹦蹦跳跳,软乎乎地喊着:
“咪咔——咪咔!”
像只无忧无虑的小猫,在青竹间追着光影跑,把刚才神殿上的恐惧与冰冷,全都抛在了脑后。
两位老者站在不远处,看着这天真烂漫的一幕,紧绷的神色终于松了下来,不约而同地笑了。
老沙奈朵摇了摇头,笑意里带着几分无奈:
“我们在这儿为他担惊受怕、步步惊心,他倒好,自顾自玩得开心。”
白剑望着那团小小的、明亮的身影,眼底的凌厉尽数化作温和,轻声笑道:
“是啊,还是小孩子好啊……
什么权谋纷争,什么生死危机,都与他无关。
这一刻,就只是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竹风轻轻拂过,将这片刻的安宁,悄悄藏进了岁月深处。
老沙奈朵拍了拍白剑的胳膊,笑着说:
“走,你嫂子做了好吃的,哥带你去。”
白剑没好气地回他:
“去你的,你是谁哥了?”
老沙奈朵笑着搭上白剑的肩膀:
“你是我哥,行了吧!”
白剑无奈地白了他一眼:
“老逍,多大的精灵了,还这么毛毛躁躁。”
两位年迈精灵相视一笑,身后米咔还在追着蝴蝶,软乎乎地叫着:
“咪咔!咪咔!”
白剑回头,对着追蝴蝶的小身影温柔唤了一声:
“小家伙,跟着你逍爷爷去吃好吃的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