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乐抢攻迅猛,刀刀直取中门。
大汉枪法沉稳,横扫竖劈,枪杆挥舞间风雨不进。
两人在山道中央硬碰硬地缠斗,脚下泥水翻飞,碎石四溅,地面被踩出一片狼藉的坑洼。
而陈无笑这边,却是另一番景象。
短剑对双刀,走的都是奇诡急变的路子。
两道身影在山路上突闪突现,时而交错缠斗,叮叮当当的金铁声密集如暴雨敲铁皮,时而骤然分开,各自滑退数尺,喘息未定便又电射而回。
矮个子的弯刀阴狠刁钻,招招贴着要害走。
陈无笑的黑铁短剑虽短,却更加灵巧,格挡间每每反刺向对方空门,逼得矮个子不得不变招回防。
两个人打得比许长乐那边安静得多,却凶险十倍。
刀锋贴身掠过,剑尖擦着喉咙划过,谁失误一瞬,便是见血封喉。
缠战之中,陈无笑忽然沉腰。
黑铁短剑自下而上撩起,贴着矮个子收刀的间隙精确切入。
黄土高原上那位黑骑士传授的三叠破阵,此刻在他手中第一次完整地展开。
第一式,低位撩斩。
剑走偏锋,自下而上划出一抹森寒弧光,直取对方胁下。
矮个子瞳孔一缩,左手弯刀急沉下压格挡,刀刃与剑锋刮擦出一串刺目火星,整个人被那一撩之势逼得重心微仰。
陈无笑脚步未顿,借着撩斩的余势身形微侧,第二式已然递出。
侧身突刺,剑尖如毒蛇吐信,从腰肋之间骤然探出,直取咽喉。
这一剑快得雨滴打在剑身上都被一分为二,几乎看不清轨迹。
矮个子仓促间右刀横封,剑尖钉在刀面上,一声清越脆响,逼得他脚跟又在泥里拖出半尺。
两剑落完,矮个子双肩微沉,以为攻势到此为止,双刀正准备重新展开反扑。
第三式已到。
陈无笑拧腰发力,前冲的惯性在腰胯间积蓄、转折、骤然迸发——回身横削。
剑刃带着凌厉罡风横扫,白芒乍现,轨迹诡谲如蛇回头,精准咬向矮个子收刀回防前那一瞬露出的肩头空门。
这一次,矮个子终于没能跟上。
剑锋破开皮甲,切入肩肉,骨面传来一声钝响,深可见骨。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剑势带得趔趄旋出两步,左臂软软垂下,弯刀脱手坠入泥水。
三剑首尾相连,如一条咬住自己尾巴的毒蛇,在极近距离内将撩、刺、削三种核心杀法融成一个完美闭环。
从下到上,从前到后,从退到进,一气呵成,连雨水都仿佛被那道最后的剑弧斩断了半息。
矮个子单膝跪地,右刀撑着身体,左肩伤口鲜血汩汩涌出,混着雨水淌成一道暗红溪流。
他抬头嘶吼一声,捡起弯刀,再度与陈无笑缠战在一起。
许长乐与大汉激战正酣。
火焰刀与长枪互不相让,每一次碰撞都炸开大蓬赤红星火,烧得周遭雨水滋滋作响。
可渐渐地,许长乐手中那柄刀上的火光开始起了变化。
赤色褪去,蓝白代之而起。
火焰刀的第二形态,蓝冰之焰悄然上线。
那蓝火不烈不躁,没有先前那种噼啪爆响的热烈声势,安安静静地贴着刀刃流淌,像一层薄薄的光膜裹住了整个刀身。
可但凡有雨滴靠近,尚未触及刀刃便在半空中凝固,化成一粒粒细小的冰珠,顺着刀背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