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豹扔掉手里那截光秃秃的刀柄，攥起了拳头。

“你上次没挨够？”雷豹歪了歪头，颈骨发出轻微的响声，“那天若不是许长乐救了你，老子早把你骨头拆完了。正好，今天补上。”

他狂喝一声，右拳裹着风声，重重朝陈无笑面门射去。

陈无笑迎着那只拳头，同样一拳砸了出去。

两拳在空中相撞。

“砰！”

一声沉闷的震响在空旷的山道上炸开，震得周围的雪屑都轻轻弹了一下。

雷豹闷哼一声，整条手臂猛地一颤，指骨处传来一阵清晰的碎裂感。

他的虎口崩开一道血口，指节以不自然的角度微微歪着，剧痛从指根直窜小臂。

他的拳头还没来得及收回来，陈无笑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雷豹仓促抬肘格挡，拳头重重砸在他的右肘侧面。

“咔嚓。”

又是一声骨裂。雷豹右肘的骨头从中间裂开，小臂失去了支撑，无力地垂了下来。

他退了半步，指骨的痛还没散，肘骨的剧痛又追了上来，两股痛感像两股拧在一起的绳索，把他整条右臂绞得失去了知觉。

可陈无笑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踏前一步，一拳接一拳。

第一拳砸在雷豹左肩，肩胛骨传来一声沉闷的碎裂声。雷豹的左臂也跟着垂了下来。

第二拳落在右肩，又一声脆响，整条右臂像一根被抽掉了筋的绳索，软软地搭在身侧。

第三拳砸在左肋。肋骨断裂的声响短促而清晰。

第四拳正中面门。鼻梁塌陷，鼻血飞溅。

雷豹仰天倒下，后脑砸进积雪里，溅起一片碎雪。

陈无笑收拳站定。

雷豹仰面躺在雪地里，目光涣散地望向灰白色的天空。

怎，这还是前几天在仓库里被他随意拿捏的那个少年。

那时候他几拳就能把陈无笑打得呕血后退，可现在……他连一拳都挡不住。邪物散去后，陈无笑孤身一人站在山道口。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了几声，他没有去看，也没有去听。

他弯腰扶起铁手：“铁队，你怎么样？”

铁手喘息了一阵：“还死不了……我们去看看长乐吧。”

陈无笑扶着铁手一步一步走到山顶边缘。

两人往下望去，只看见一片浓密的云雾，把悬崖下方的视野完全遮住了。

陈无笑开启洞察技能，视野穿过云雾向下方延伸，没有发现生命迹象。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又催动了一轮魔能，将洞察的范围扩大，依然没有捕捉到任何动静，只有一片安静到发白的空茫。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将魔能强行催动到最大，气血在胸腔里一阵逆行，喉咙发甜，一口鲜血涌了上来，从嘴角溢出，滴在脚下的岩面上。

铁手叹了口气：“无笑，莫要太过伤心。在这废土上，生死都是很平常的事。”

陈无笑沉默着。

他在平台边缘站了很久，久到风把他嘴角的血迹吹干，久到脚下的岩面重新变得冰凉。

最后他只低声说了一句：“话痨兄……”

然后他转过头，平静地说：“铁队，我们下山去吧。”

铁手环顾四周，那些战死队友的遗体早已化成了灰烬，被山风吹散，早没了踪迹。

他长叹了一声：“来时八人，现在只剩我们两人了……”

陈无笑抿了抿嘴：“还有雷豹。”

“回去之后，我饶不了他！”铁手恨恨道。

两人走到火焰刀面前。

那把失去了主人的刀已经停止了嗡鸣，静静地竖在雪地里。

刀身上的火光已经完全熄灭了，只剩下刀柄上一圈细密的磨损痕迹，像是被反复握过太多次，已经磨出了一层温润的光泽。

陈无笑在它面前闭上了眼，一滴无声的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刀柄上，又被风迅速吹干。

“走吧，”陈无笑尽量将声音放柔，“我带你回家……”

他弯腰伸手，将火焰刀从雪地里拔出，背到身后。

刀刃上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余温，像是还有人在远方握着它。

两人行至山道口，最后回头望了一眼，才往山下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