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无笑醒来的时候，第一个感觉是疼。

他想动一动手指，指尖刚抬起来，就牵动了肋骨的裂痕，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果然，玄阶一品的拳头不是那么好承受的。

他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天花板是灰白色的，墙角有一盏淡黄色的灵能灯，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膏味。

还没来得及细看，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哟，醒了？”

许长乐推门进来。

“扎嘴兄，你可真能睡，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

“多久？”

“一天一夜。”许长乐掰着手指给他算，“昨天你昏过去的，到今天傍晚，整整一天。林医师说你身上断了六根肋骨，左肩骨裂，右手小指骨折，内脏轻度出血……啧啧啧，雷豹那几拳可真够狠的。”

陈无笑沉默了几秒，把那些伤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断六根肋骨，骨裂，内脏出血……

“不过你放心，”许长乐摆了摆手，“林医师已经给你接好了骨头，而且他说你是怪胎……”

看着陈无笑的眼神，许长乐举起了手，“这真是林医师说的，不是我……他说你是怪胎，伤势痊愈之迅捷，实属他生平罕见，非常人可及。”

陈无笑想起了新得到的被动技能“涅槃”。

他点了点头，问道：“我现在在哪里？”

“我家的医疗室。”许长乐说，“镇守使的专供，条件比信水城公共医所好一些……”

陈无笑点了点头，又躺了一会儿。

许长乐搓了搓手，然后又放到鼻子前闻了闻，满脸嫌弃地皱起眉头。

“扎嘴兄，你那身黑油又粘又臭，我可是花了很大的劲才给你洗干净，现在手还是臭的……”

“谢……谢谢……”

许长乐摆了摆手：“得了得了，你好好躺着。我爹说让你养好了再走，别急着乱跑。”

他正要转身，陈无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等等……”

许长乐回头：“有事？”

“不知道伯父现在方便不，我想见他。”

许长乐上下打量了陈无笑一眼，目光从他的脸上滑到缠满绷带的胸口，又滑到露在被外的右手，小指还夹着一截固定用的木条。

“你确定你能动？”

陈无笑用行动回答了他。

他双手撑着床面，慢慢坐了起来。

虽然额头上很快就浮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但他还是坐直了，抬起头看着许长乐。

许长乐看了他几秒，然后朝他竖起了大拇指，“牛逼！”

许长乐搀扶着陈无笑，来到书房。

门推开，许九州还是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卷地图，手指压在纸面上，像是在研究什么。

他看到陈无笑，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许长乐把陈无笑扶到椅子上坐下，自己退到墙边靠着，双手抱胸，一副“我只是个旁听生”的样子。

陈无笑在椅子上坐定，双手放在膝盖上，直视着许九州的眼睛。

“伯父，我可以相信你们么？”

许九州笑了起来，“其实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陈无笑侧过头，看了许长乐一眼：“他一直在暗处跟着我，准确点来说，是在保护我。而且，也救过我的命。”

他转回头，重新看向许九州：“我想知道，我值得你们侍魔卫这么做么？”

许九州收敛了笑意，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

“如果你真的是继承人，你就值得我们这么做。等待继承人……这是我们侍魔卫千万年来的责任。”

“如果我并不是你们所认为的继承人呢？”

许九州反问他，“如果说你不是继承人，你信么？”

他竖起一根手指：“你进过祖魔陵，并且你活着出来了。虽然你没说过你在里面得到了什么，但我相信，你一定得到了祖魔的某种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