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头颅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在大殿中层层回荡。

“你们侥幸活过了第一层考验。现在，开始第二层。“

虚影抬起三根手指，三团幽暗的光焰在指尖浮现。

“敬拜朕。赞美朕。证明信仰。“

“做给朕看。“

三团光焰各自展开，化作三行血字悬在半空：【敬拜朕】【赞美朕】【证明信仰】。

陈无笑死死盯着那三行字。

敬拜？跪地磕头，高呼万岁？

赞美？歌功颂德，吟唱颂词？

第三条“证明信仰“最模糊，怎么才算证明信仰？

四周的青铜像同时踏前一步，青铜长戈的尖端齐齐指向两人咽喉。

苏医师在他身后半步，声音发颤：“我们要不要跪？“

陈无笑望着那尊黑金龙袍的虚影，心思电转……

然后，他拉着苏医师，缓缓朝着点将台的方向拜倒。

但他脊背挺得笔直，梗着脖子，目光直视上方那三张模糊的脸。

“我拜了，但不是敬。我连您是谁都不知道，如何去敬？又如何去赞美？“

虚影沉默了片刻。

三张模糊的面容低垂，六只眼睛同时落在陈无笑身上。

“蝼蚁，你不怕死？“

陈无笑目光扫过抵着他咽喉的戈尖：“怕。正因为怕我才跪。但我是因为畏而跪，不是因为敬。“

虚影笑了，“蝼蚁，你问吾是谁？！”

黑金龙袍在无风中猎猎作响，身后浮现出万千幽暗的虚影。

那些虚影有人形、有兽形、有不可名状的扭曲之物，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点将台后方的空间。

“吾乃魔帝，万魔之主。天道立规矩，吾偏破规矩；神佛讲慈悲，吾偏嗜杀戮；世人畏生死，吾偏逆生死。不敬天、不拜地、不奉神佛、不守礼法。

吾逍遥于天地间，所行之事，件件随心，桩桩率性。想杀人便杀人，想灭城便灭城，想吞日月星辰，便张口去吞。“

他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掌心中浮现出星河倒转、山川倾覆的幻象。

“天道不容吾。说吾''无法无天''，可笑。天是什么？不过是比朕早坐了几天那把椅子而已。

它召集诸神，布下天罗地网，与吾鏖战九十九日，才将吾镇于此地。”

他垂下那只手，幻象消散，只剩满殿幽光。

“三万年了……朕，困在此地己有三万年了！”

他忽然俯下身，三张面孔同时凑近丁无笑。一股威压像整座倒悬地宫压在他肩上，让他膝盖发软，后背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襟。

“如今，你可曾敬了？“

陈无笑的嘴唇在发抖。

那股威压逼得他现在就想磕头，现在就要喊出“敬了“两字。

他伸手，指甲深深掐进大腿上那道贯穿伤。

剧痛传来，让他精神一振。

他心中飞速盘算。

它既然自称是魔，就不能以常理度之。天道压它、诸神镇它，它最恨的就是低头服软的东西。此刻若是虚了，那就是死。

于是他挣扎着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