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四十八章 负责与允许

越是抗拒,越是强烈。

若我觉得不应该出现这样的情绪,

伤害的,只是自己。

我唯一能做的,

就是允许。

我允许我就是这个样子。

我允许,我就是这样的表现,

我表现如何,

就任我表现如何。

因为我知道,

外在是什么样子,只是自我的积淀而已。

真正的我,智慧俱足。

若我觉得应该是另外一个样子,

伤害的,只是自己。

我唯一能做的,

就是允许。

我知道,

我是为了生命在当下的体验而来。

在每一个当下时刻,

我唯一要做的,就是

全然地允许,

全然地经历,

全然地体验,

全然地享受。

看,只是看。

允许一切如其所是。

你参加过茶道吗?人们聚集在一起,花两、 三个小时喝几杯茶。这些时间可不是花在聊天闲扯上,而是花在相聚品茗这件事而已。你或许会认为这么做是不负责任的表现,因为这些人根本将世界大事置诸脑后,但你必须承认,这些人的确懂得如何好好地喝茶,他们了解与朋友品茗的乐趣。

花两个小时喝杯茶,你可能会觉得有些过分了。毕竟生活中还有许多其他事要做:整理花园、烧饭洗衣、清洗碗筷、装订书籍或写作。或许这些事比不上喝茶或到山坡上散步来得有趣,但如果带着完全的觉知来做这些事,就会发现它们也相当令人愉悦。即使饱餐一顿后去清洗碗筷,也是件享受的乐事。

我们所洗的每一个碗都是奇迹。只有当你不是真正在洗碗时,才会觉得洗碗是件苦差事;一旦你站在洗碗槽前,卷起袖子,将双手浸泡在温水中,那感觉说实在并没那么糟糕。学会享受慢慢洗碗的乐趣,充分感受到每一个碗盘、水流的存在,以及双手的律动。若你在洗碗时,只是急着把碗洗好,然后可以去喝杯茶,那段时间必然会很难捱,而且不值得这样过。这么做会相当悲哀,因为生命中的每分每秒都是奇迹。那些碗盘本身,还有你此时此刻站在这里清洗。都是一种奇迹!

一位居士对自己全然活在当下的描述:神圣与世俗的疆界已泯除。

某日,当我在洗碗时,突然觉得自己的动作神圣尊贵,就如同在为新生的佛陀洗浴。这位新生的佛陀如果读到这段话。必然会替我感到高兴,丝毫不会因为被拿来跟一个碗相提并论而觉得受辱。

在觉照中的每个思惟、每个动作都是神圣的。在这片光明的领域中,神圣与世俗的疆界已泯除。我承认自己洗碗所花费的时间较长,但我时时刻刻都活在当下,而且内心十分快乐。洗碗这件事既是手段,也是目的──换句话说,洗碗不仅是为了洁净碗盘,也是为了洗碗而洗碗,让自己在清洗碗盘时的每一刻都保持觉知。如果我不能以愉悦的心情来洗碗,只想尽快将碗洗完。好去喝杯茶,那我同样也无法尽情快乐地享用这杯茶。

虽然一杯茶在手,心里却仍惦记着其他事,这样一来,这杯茶的滋味和品茗的乐趣都消失殆尽。我的心永远都悬念于“未来”,绝不可能活在“当下”。

如何培养觉知?你得自寻答案!让我们能够“挣一口饭吃”的工作,同样也能以洗碗的精神来进行。在僧团中,装订书本是我的主要工作。我运用一支牙刷、一个小滚轴和一块极重的防火砖(约四、五磅重),就能每天装订两百本书。装订前,我会先将书页按顺序沿着长桌四周排好;然后我绕桌而行,每走完一圈。就能收集好完整、顺序正确的书页。绕桌而行的时候,我知道自己不会走偏,所以 我的脚步非常缓慢,每收集一页纸张,都清楚觉察到每个动作;我呼吸轻缓,同时也觉察每个呼吸。当我装帧书页、上胶。并装订好封面时,内心非常平静。我知道 自己的速度比不上专业装订师傅或机器,无法生产那么多的书,但我也明白,自己其实并不厌恶这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