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监局的公务车彻底驶离视线后,整条纺织老街的风声瞬间变了。
早上那些还半信半疑、被谣言牵着走的商户,这下彻底看清了全貌。官方核查的结果摆在明面上,红章白纸,字字确凿,没人再敢嚼舌根说我们工坊用料造假、资质掺水。
刚才退单的客户全部回头复单,甚至还有几个原本一直观望、不敢轻易合作的成衣店主,特意找上门来,主动询问长期拿货的价格和合作方式。一上午的功夫,小双手里的订单量,直接比往日翻了一倍还多。
工坊里的工人干活也格外有劲,脸上都带着扬眉吐气的笑意。接连被人暗中针对、恶意打压这么久,今天总算是彻底挺直了腰杆,有官方兜底背书,往后再也不用怕旁人无端抹黑诋毁。
小双一边低头登记订单,一边忍不住笑着感慨。
“安姐,我这下彻底踏实了。以前总怕沈先生再搞出什么阴私手段,暗处伤人防不胜防。现在有了这份核查报告,等于有了免死金牌,他再想造谣、举报打压,根本没人会信他,也没人会再受理。”
我站在窗边,望着街上往来的人流,心里没有半点松懈,反而愈发紧绷。
旁人只看到我们大胜、彻底洗白、口碑翻盘,只有我清楚,这一场看似完美的胜利,彻底掐断了沈先生所有走规则、走流程、走人脉的路子。
从最开始的资质比拼、同行竞价,到收买内鬼、截断货源,再到深夜拦货、散播谣言、匿名举报,他能用的、能想到的所有商业手段、灰色手段、人脉手段,已经被尽数用尽,且每一次都惨败收场。
对他这种在本地盘踞多年、向来顺风顺水、从未吃过大亏的人来说,一而再再而三的落败,早已磨平了他所有的耐心和底线。
软招用尽,规则失效,剩下的,就只有最粗暴、最不计后果的野路子。
我转头看向身侧的陆屿,语气沉了下来:“从现在开始,工坊不分昼夜,加倍值守。尤其是车间生产区、设备机房和仓库面料堆放区,每一处角落都不能松懈,晚上必须安排专人轮岗守着,半点纰漏都不能出。”
陆屿瞬间领会我的意思,神色立刻凝重起来:“安姐,你是担心他不走商业路子,直接搞恶意破坏?”
“不是担心,是肯定。”我轻轻点头,语气笃定,“他已经没有任何正规手段能拿捏我们,工期越来越近,我们的订单越做越稳,他心里的戾气早就压不住了。现在唯一能拖死我们、毁掉订单的办法,就是直接破坏生产,逼我们停工停产。”
八十年代的小工坊,安保本就简陋,没有严密的门禁和监控,晚上只要有人刻意躲着巡查,很容易溜进厂区。一旦车间的缝纫机、裁床、锁边机出问题,大批量半成品工装卡在工序里,整套生产线都会彻底瘫痪。
机器损坏、工序停滞、半成品报废,就算我们有人、有料、有资质,也根本赶不上工期。到最后依旧是订单违约、赔付巨款,政企项目彻底作废,这是目前唯一能置我们于死地的法子。
陆屿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出去安排值守排班,把原本两班倒的巡查制度,改成了三班轮值、无缝值守,白天晚上都不留任何空档。
一整天下来,工坊风平浪静,生产有条不紊,一切都顺利得不像话。
夕阳落山,夜幕慢慢笼罩整条老街,周边商铺陆续关门歇业,街道渐渐沉寂,只有我们工坊依旧灯火通明,机器轰鸣的声响持续不断。车间里工人轮班赶工,流水线一刻未停,一件件规整合格的工装不断成型、堆叠、打包。
临近深夜十一点,大部分日班工人下班休息,只剩夜班寥寥几名工人在收尾赶工,厂区的动静小了不少,周遭也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街巷的轻响。
我刚核对完当日的生产进度表,准备去车间巡查一圈再休息,陆屿快步从外面走进来,压低声音开口汇报。
“安姐,刚才我在外围巡查,看到两道陌生黑影在工坊后巷来回徘徊,鬼鬼祟祟的,不像是过路的街坊。我刚走近,两人就立刻散开溜走了,速度很快,一看就是刻意蹲点打探的。”
我心头一凛,瞬间提起全部警惕:“后门、侧窗、设备房,全部仔细查一遍,让人盯紧各个出入口。”
“已经安排人守住了。”陆屿点头,“前后门都有人盯着,围墙边角也反复检查过,暂时没有异常。但那两个人绝对有问题,大半夜不回家,专门在我们厂区后方徘徊,目的性太强了。”
我心里清楚,试探已经来了。
沈先生已经彻底急了。看着我们安稳生产、进度稳步推进、口碑彻底翻盘,他再也坐不住,终于要铤而走险,动用最下作、最违规的手段。
我立刻叮嘱陆屿:“告诉所有值守人员,不要主动招惹、不要追打对峙,夜里视线差,容易出事。我们的核心目的不是抓人,是守住设备、守住车间、守住生产线。只要对方进不来、破坏不了,我们就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