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 终究不能如人愿

女凰诀 卿如月华

他轻轻一笑,牵着她走进:“美人如斯,步步生花,这天下群芳,便是为你而生的!”

“我以前倒不知你竟是一个如此懂得风花雪月之人!”她边走边道,笑意盈盈。

他如玉的面色顿了顿,良久之后,才道:“我是不懂,如何留住一个人的心!潇然,我做的那些错事……”

“已经过去了!”她打断他的话,目光坚定道,他所做的一切,她已经尽数明白,他的苦,他的无可奈何,他无法说出口的身不由己。

他没错,她也没错,错的是,姻缘向来由天定,缘分半点不由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可奈何,她,亦是如此。

若他不是傲苍的皇子,若她不是北牧的公主,那么他们,必定会是举案齐眉,恩爱到老的寻常夫妇,只不过,皆是假设而已。

他若不去争取,他的母妃,便永远冠有妖妃之名不得入庙堂,孤岛上的衣冠冢最终会被风雨无情的摧残,九幽之下的亡魂便永不会超生。

她懂,只是,却是迟了。

缘何心只有一颗,而且如此得狭窄,再也,装不下一个他。

他似是未留意她的神色,牵着她走向桌案上坐下,笑了笑道:“夫人且稍后片刻,待为夫回来!”

乍然间听到这两个称谓,怔愣良久,回身之际,他已经出殿而去。

她缓缓起身,细细走过殿中每一盏烛火,灯火明灭中,看不清她的神色与情绪。

一阵香味至门口传进来,刹那间将她的神思收回,一日未曾怎么进食,她立刻食指大动,转身看了过去。

慕容修文已将红色的外袍脱下,着了鲜红的长袍,鲜明地勾勒出他起伏有力的身姿,动作从容不迫,将手中的托盘放在桌案上,偏首看了她道:“过来吃饭!”

她因他话中的寻常和平淡而心中一颤,猛然间生出若时光果真如此静美的期冀,纵然不相爱,但相濡以沫携手此生,也是安乐幸福的,她缓缓走过去,看了桌上两碗面,两个简单的菜,还有一壶酒,笑了笑道:“原来你也会这些!”

她不自觉间,用了也字,出口后自己便是一愣。

聪慧如他,又如何察觉不到,顿了顿之后他却故作不知一般浅笑道:“饿了吧!”

“还真是!”她随即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虽是寻常的菜色,却只觉唇齿留香,刹那间令人觉得那些山珍海味索然无味,不由赞叹道,“只怕我吃过这菜之后,往后再吃御膳房的饭菜,便会觉得味同嚼蜡了!”

“我可以日日做给你吃!”他看着她满足的神情,脱口而出。

两人齐齐一顿,她笑了笑:“美味许久吃一次便好,整日吃了,便也觉得腻味了!”

慕容修文也不答话,为她倒了杯酒:“尝尝!”

其实她早已闻到了酒香,也不迟疑,仰首一饮而尽,一口酒下肚,方才的菜色,竟丝毫不影响这酒的甘醇,再次赞道:“这是我喝过的最好喝的酒……之一!”

“之一?”他自信的面色顿了顿。

她笑了笑点头道:“秦秋酿的酒,天下一绝!”

他笑了笑,亦是轻轻抿了一口,两人一来一去,不多时便杯盘狼藉,酒菜皆空,玉潇然伸了个懒腰,动了动脖子:“累了一天了,该睡觉了!”

话一出口,二人又是齐齐一顿,殿内方才轻松愉悦的氛围,刹那间一扫而空,空气中的酒香还留有残余,与殿内的花香,逐渐氤氲成暧昧的气息。

慕容修文的目光,渐渐变得深沉而缠绵,柔软地仿佛可以化出水来,他缓缓伸出手去覆盖上她放在桌子上的纤纤素手,握在掌心轻轻的摩擦。

玉潇然浑身一抖,感觉到握着自己的大手炙热无比,宛如火炉一般将她包裹,使她顿时心如鹿撞,微微敛眸低首。

她低首垂眉的模样,仿佛羞花照水一般雅致美丽,她纤细入鬓的眉,仿佛在对他浅笑,她纤长颤动的羽睫,宛如扫过他的心扉,她如水的双眸,似欲将他融化,她娇俏的鼻端,吐气如兰,她红润轻启的双唇,好似天下最美不胜收的风景,他的目光,亦因此而愈发深沉,他微微凑上前去,在她耳畔呢喃:“潇然!”

她依旧低首不语。

他突然起身,拦腰将她抱起,只觉触手间皆是令人神往的琅嬛福地,他低首看向怀中的女子,情意绵绵,一步步向着纱帐之后的床榻走去,带起地零零碎碎的花瓣,芬芳一片。

身下柔软的锦被触感传来,却仿佛有什么重物在撞击她的心扉一般,让她不禁又再次一颤,略一抬首,恰对上男子如水的双眸,那里温软一片,仿佛随时可以将自己化成一弯春水一般,她微微闭上了双目。

他看着双目微阖的女子,再也抵挡不住心中汹涌澎湃的情义,俯身细细凝视身下的女子,指尖掠过她的眉眼,带起一阵几不可察的颤栗,再一倾身,细密的吻,便落在了她的眉尖处,眼睑上,面颊上,鼻端,他声音嘶哑:“潇然!”

她羽睫轻轻荡起涟漪,却并未说话。

他看着那一方晶莹剔透的红润之地,终于俯身,缓缓落了下去,下一刹那,却落在了冰凉的唇畔。

是的,她躲开了,并非是她自己要躲开,而是那一刹那,她就那么不自觉的,躲开了,她知道,这对他,如斯残忍,但是,她却做不到。

慕容修文因为这冰凉的触感,身形一顿,顷刻间,目光中所有的缠绵和温润消失殆尽,一同而去的,还有那如火的热情,他只觉浑身入沁了冰雪般的冰冷,温软的唇畔,终于变成了一抹苦笑和无奈,他直起了身子,声音中情绪未明:“早些歇息吧!”

他说完,便起身离开了床榻,而后大步离开殿中,留下缓缓睁开双目的玉潇然,她眼中,满是愧疚和悲凉,最后化成一滴滴清澈的液体应声而落,到头来,原来是,她负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