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所长一身灰色中山装，带着无框眼镜，一身学者气息，此刻正把泡好的茶水缓缓倒进沈昀面前的茶杯里。

一室茶香，李所长好似没听到沈昀故意跟研究所划开距离的话。

只是淡淡道：“最近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沈昀不语，盯着面前的茶杯看。

一片完整的茶叶正漂浮在里面，随着茶水的冲击在杯子里的正中间打着旋。

李所长也不生气，斟满茶后，自顾自抿了一口又问了一句，“认真的？”

沈昀手摸上茶杯外沿，感受着茶水的温度。

“认真的。”

李所长这才放下手中的茶杯，正儿八经地看向他。

“沈昀，你一毕业咱俩就认识，你对研究所做出的贡献我也看在眼里，我就不与你兜圈子了。”李所长认真道：“你就算用离开来逼我，你的案子现在也没这么好了结。”

李所长语重心长。

“沈昀，你够聪明，有天资，有理想也有抱负，是不可多得的好青年，但你太偏执，不会拐弯，职场不是学校……”

“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到处都是人心不古，你抢了外人的风头，自然有人看不下去要整你。”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你别因为一时的气性就断送了你未来的大好前途。”

李所长这番话说得可谓是苦口婆心。

沈昀一时间没说话，感受着手里的茶杯温度降下，这才端起来一饮而尽，连同那片漂浮的茶叶。

“所长，我明明没有抄袭，如果我这次因为所谓的‘前途’昧着良心承认了自己的罪行，那我以后真的还有前途吗？”

“研究所多看中研究员的名声，你比我清楚，我背着这样一个污点，以后还能有什么前途？”

沈昀直面所长，一字一句道：“膝盖一旦弯下去，就起不来了。”

李所长叹了口气，反问他：“那你的理想呢？你毕业那年进研究院说过的话也都忘了吗？”

“我没忘。”这下沈昀答的很快，“我没忘，但如果是党和国家把我先忘了呢？”

这下说不出话的是李所长。

李所长低头不语，过了好几秒才喃喃道：“沈昀，不是我不帮你，施朗家祖上三代都是研究所的人，我没那个能力……”

沈昀笑了笑扶着桌面准备起身，他今天进办公室的时候，没坐轮椅，是他最后的体面。

“所长，我知道的，我也没怪过你，总之如果不是还我清白请我回来，那我未来大概率不会再踏足这里了。”

“至于你说的理想什么的，我没忘，我也从来没觉得一定要在研究所才能完成心中的抱负，我有实力，金子在哪都发光。”

最后一句话，沈昀说的自信猖狂，全然是少年意气风发的模样。

李所长欣慰，看着他起身要离开的动作，神色软了下去，终是忍不住朝他招招手。

“好不容易来一趟，就先别急着走，萌萌也很担心你最近的状况，陪我说会儿话吧。”

沈昀起身准备离去的动作顿了下，“可我老婆还在外面。”

这一句话一下逗笑了李所长。

刚才还意气风发的少年，提起自己老婆倒是换了副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