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推开自家屋门的时候,一股饭菜的香气迎面扑来。桌上摆着两个铝制饭盒,一个打开了,里面是红烧肉炖土豆,油汪汪的汤汁浸透了饭粒,另一个还没揭盖,盖子上还残留着热气凝结的水珠,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贾张氏坐在桌边,手里正夹着一块红烧肉往嘴里送,嚼得满嘴流油,腮帮子鼓鼓的。看到贾东旭进来,她用筷子朝饭盒的方向点了点,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赶紧吃吧,傻柱那个二傻子今儿送来的,手艺还真不错,油水足得很。”
贾东旭在桌边坐了下来,目光落在饭盒里那几块油亮的红烧肉上,却没有急着动筷子。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心里酝酿着什么,又像在掂量接下来这番话的分量。
贾东旭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平日里少有的认真:“妈,我有一件事要跟您商量。”
贾张氏正要把第二块红烧肉往嘴里送,听到贾东旭这语气,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抬眼看了他一眼:“什么事?你说。”
贾东旭沉默了一瞬,像是在组织措辞:“您手头还有多少钱?能动的,都算上。”
贾张氏放下筷子,脸上的表情从随意变成了警觉,眉头也拧了起来:“你想干什么?我可告诉你,那是我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你可别打什么歪主意!”
贾东旭没有被她这态度带偏,语气反而放得更缓了一些,像是怕话说急了把贾张氏吓着:“妈,我不是乱花钱。我是想给淮茹买个工位。”他顿了顿,目光扫了一眼旁边叠衣服的秦淮茹,又看了看炕沿上两个懵懵懂懂的孩子,声音沉了几分,“现在家里就我一个人有定量,您没有,淮茹没有,棒梗和小当也没有。”
“五口人,就靠我一个人那点定量过日子,您也看到了,每天买菜买粮都得掰着指头算,紧巴巴的。要能给淮茹买个工位,等她户口从农村转到城里来,孩子们的户口随母亲,到时候棒梗和小当也都有了定量。一人一份口粮,日子就能松快多了。”
秦淮茹叠衣服的手停了下来。她低着头没有看贾东旭,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里那件衣服的边角,布料被她捏出了一道深深的褶痕。她嫁到贾家这些年,日子有多紧巴只有她自己清楚。
她也想去挣点钱贴补家用,可她没有城市户口,没有定量,正规单位根本进不去,只能在街道办接点零零碎碎的缝纫活计,一个月挣不了几块钱,连买针线的钱都攒不下来。
要是真能有个正式工作……她抬眼看了贾东旭一下,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是期待还是忐忑的光。
贾张氏听完贾东旭的话,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一下,但嘴里还是不饶人:“那户口哪是那么容易转的?我都去街道办闹了好几回了,人家就是不松口,说什么‘农村户口转城市户口要有正式接收单位’,闹得我嗓子都哑了也没用。你买个工位,人家就能给你转户口了?”
贾东旭立刻接上了话茬:“我问过刘禹衡了。”
这五个字一出口,屋里的空气像是被轻轻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