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渝也觉这法子妥当,连连点头,又替义忠亲王谢了贾珍一谢,并许了他一些好处。
眼看天将亮了,贾珍、贾蓉父子惦记着那“秦氏”容貌,又试探着说去与秦氏辞行。
娄渝哪里不知道他们心中所想,因见惯了正经的公子郡主对那秦氏很有些不屑,又一心要叫秦氏拿捏住贾珍父子,果然又领着他们去了。
贾珍的胆量不免放大了一些,进到秦氏与那小公子如今的屋子明间,见秦氏柳腰不盈一握,生得婀娜多姿,竟是不忍辞去,待见秦氏回避到屋子里,父子二人才“齐心”地出门回城里去。
贾蓉是窃喜自己娶了个国色天香的美人,贾珍是盘算着看娄渝的态度,对那秦氏也不必十分敬重,如此,却是可以……余光扫到在马上痴笑的贾蓉,脱口骂道:“发什么白日梦呢!可还记得你祖母尸骨未寒?”
贾蓉一凛,赶紧收了心思,板着脸不敢言笑。
父子二人日上三竿时才进了家门,贾蓉自去歇息,贾珍回到房中,对丫鬟道:“告诉你奶奶一声,下月初一开始为大妹妹打醮祈福,已经择了城外的玉皇庙,叫她好生准备准备,多叫些车马多请些人去。”
丫鬟听了,就去尤氏房中传话,见那尤氏正坐在炕上绣一个大红绫子牡丹花的小儿肚兜,就将贾珍的话说了。
尤氏不解贾珍一直不喜惜春,只觉是惜春克死了他母亲,怎地忽地又转了性子要去给惜春祈福?虽贾珍没提,但想这样的事该去问一问西府,也算是不失礼节,于是又叫丫鬟银碟儿去荣国府说话。
银蝶儿去了一趟,回来说:“进了荣庆堂里,只瞧见那边的老太太跟大老爷、二老爷、赵姨娘一起抹骨牌呢,将话说了,他们只说天冷,半夜总觉得气短心慌得厉害,就不去了。老太太另外吩咐了鸳鸯那日准备了果子酒水送到城外庙里。”
尤氏冲窗外吐出一口绣绒,又拿着拨浪鼓去逗弄睡醒了的惜春,将一直盘坐着的腿伸直叫炒豆儿捶一捶,纳闷道:“怎地那边老太太跟大老爷、二老爷赌上了?”
“还不是穷的?奶奶没瞧见赌桌上母子、兄弟输急了眼,说话也是你呀我呀的;赢钱了,恨不得立时伸手去人家钱匣子里抓钱。偌大的宅子里,走了老远才瞧见一两个喘气的。”银蝶儿绘声绘色地学道,因贾珍之母的丧事办得隆重,她这小小丫鬟也跟着与有荣焉,又瞧那荣国府门庭冷落,就连史家也只是送了大姑娘史湘云过去后就与荣国府疏远了,于是话里难免带出一些轻蔑来。
尤氏啐道:“浑说什么,怕是他们赌得大一些,一次出去就是几十上百两银子,不然一次几个子的,谁在意?”说着话,便也交代下奶娘们在她出去时如何照料惜春。
时光飞逝,转眼就到了月底,宁国府门前又是一片车水马龙,虽算上贾蔷拢共才四位主人出行,但门前乌压压地占了一街的车,直将荣国府门前也占了。
连出入贾政家门给贾珠瞧病的太医轿子,也要贴着街边才勉强能进了那道油黑大门。
今日乃是贾赦生辰,因贾赦早出了孝,贾琏有意要给他好好操办。又因王家、史家两边都淡了,贾琏又不肯叫那些先前巴结贾政的譬如詹光、单聘仁等往贾赦跟前凑,就略请了几个年轻人哄着贾赦热闹热闹,于是贾琏这会子出了荣国府大门,裹着大氅立在门边影壁前望见这情景,也觉有趣,就与门上人闲聊:“宁国府可当真热闹。”
门上小厮笑了:“虚热闹罢了,前儿他们府上的还来咱们跟前吹嘘珍大爷赏了他多少银子,谁想想不知道那银子来的不干净,也不知道卖了几次屁股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