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太太一怔之后,也觉如此,心里又有些怜悯贾琏,叹息他没投生对地方,尾大不掉,贾琏他便是袭了官也是拿贾家没办法了。
黎太太护女心切,立意要报复王夫人。于是原本金陵城的太太奶奶们虽知道一些,但唯恐得罪人,不肯将王夫人偷窃夫家钱财的事拿到明面上说,此时,因有黎家、耿家、何家背地里推波助澜,便在太太奶奶堆里,将这事沸沸扬扬地传开了。
金陵原本就是众多世家的根基所在,不过小半月,王夫人的事便向苏州、扬州甚至京城一带传去。
薛姨妈因是寡妇,不便出门,于是过了许久才知晓此事,既然知道,便约了王子胜夫人赶紧坐了一顶轿子,领着薛宝钗去贾家老宅说与王夫人听。
王夫人正为贾赦不死、案子压不下去、圣旨迟迟不来且打听不到圣旨何在而苦恼,听薛姨妈提起那原本是市井传言的话,已经传到了太太、奶奶们耳朵里,当即呆若木鸡,喃喃道:“这可真是无妄之灾。”
“这是恨咱们王家姑娘不死呢!”王熙凤咬牙切齿道。
薛宝钗听了也是忧心忡忡,王子胜夫人瞥了眼王熙凤道:“只怕此事跟贾家琏二爷不无关系。”
这句话正中王熙凤下怀,王熙凤嚯地站了起来,冷笑道:“我这就当他的面问问去,我们王家到底欠了他什么?”
王夫人搂着薛宝钗,抚着她的后背,见她冰肌玉骨、绿鬓如云,虽年幼,却比那略比她大一些的迎春还沉稳,性子又不像王熙凤那么锋芒毕露,心里喜欢她的很,并不拦着王熙凤,只揉着薛宝钗满脸悲愤地将她猜测自己是为贾母顶罪的事说了一说。
还不等她说完,就见风风火火出去的王熙凤又匆匆地进来了。
“怎么回来了?”王夫人问。
薛宝钗因瞧有事,从王夫人怀中出来,规矩地坐在炕边上。
“外头周瑞、金彩两个领着十几个衙役过来了。”王熙凤笑道。
王夫人疑惑,就见周瑞家的匆匆进来道:“太太,知府来人请太太去知府衙门里对证词。”
王熙凤、薛姨妈、王子胜夫人方才不将来人当一回事,此时听来人竟然胆大地指名道姓请王夫人去知府衙门,这才慌了神。
王夫人抿着嘴略一沉吟,对彩云道:“快去,将老爷请来说话。”
彩云忙答应着,慌慌张张去请贾政,少时,贾政过来,与捕快说了几句,碍于薛姨妈等在,不好进了房内,隔着门帘对王夫人道:“夫人且收拾收拾,我与你同去知府衙门里走一遭。”
王夫人手按在领口上的碧绿宝石领扣上,心跳了一跳,只得答应了一声是,满心狐疑地去里间换衣裳,顾不得与薛姨妈等再说话,人就去了。
王子胜夫人、薛姨妈、薛宝钗、王熙凤四人面面相觑。
薛宝钗稚嫩地叹道:“可见,以贾家之势,尚且有做不得的事呢。”
薛姨妈不喜她多嘴,拿着帕子掩着嘴唇咳嗽一声。
“哼,贾家做不得,还有我们王家呢。”王熙凤柳眉高高扬起,丹唇微微抿住,看似威风八面,但终归因头会子遇上贾家、王家也压不下去的事虚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