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哗然。
打仗的见多了,但是把自己人全部淹死的,还是头一份。
百姓更能共情百姓,不管你是为了什么,此举就是大逆不道甚至逆天而为。
那说书先生收了扇子,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可怜太子苦苦鏖战数日,亲手在城头斩杀叛军百余人,却被自己人放的大水给淹死,落个尸骨无存。”
“天可怜见,这是以太子为诱饵啊,不然李伯昭那种人又如何会轻易上当?”
见众人个个露出愤怒的表情,他又话锋一转:
“可这话又说回来,沈清辞不过一介女流,她哪来的胆子决堤?谁在背后给她撑腰?是谁给的底气能够让她把数万百姓的命都不放在眼里!”
然后老头又立即岔开话题。
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青石城一战。
他说话抑扬顿挫,情绪拉扯极其强烈。
不一会就把围观的百姓们弄得双眼通红,愤慨无比。
“天杀的沈清辞,真是不把我们的命当命!”
“那得多少户人家,就这么无辜枉死,她怎么敢的,她自己没家人吧!”
“谁给她撑腰?还能有谁,沈清辞是天子的人,这是不争的事实,没有天子的意思,她敢决堤?”
“就是,当官的要打仗,要保住他们的荣华富贵,哪会管百姓死活!”
“听说那水淹下去,漂起来的尸首,比打仗死的还多。”
“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杀头的。”
“杀什么头?老子说的是沈清辞,又不是说天子,你急了?”
陈绍站在人群里,面无表情,旁边于七安眉头微微蹙起。
“陛下...”
“去看看再说。”
陈绍搂着他朝外走去。
两人转身出了茶楼,街上走了不到百步,又碰到一拨。
几个书生模样的人,正围在一面墙前,墙上贴着一首题壁诗。
“洛水无情人有恨,青石白骨夜哭魂。”
“妖妃若问苍生事,先斩妖妃祭万民。”
底下围的人指指点点,有人叹气,有人摇头。
“这诗写得真好。”
“听说作者是宣德书院的人,张家门下的。”
“张家可是书香门第,说出来的话,怕是有几分真。”
“妖妃说的是沈清辞吧?”
“除了她还能有谁?一个女人,出主意决坝淹城,活活淹死几万人,不是妖妇是什么?”
“那她背后...”
“嘘,这话可不敢说。”
“怕什么,我又没说是谁,可你想啊,沈清辞是帝师,她敢这么做,背后能没人撑腰?”
于七安已经听得火冒三丈。
“陛下,这些人其心可诛!臣请立即发兵,把这些散布谣言、妖言惑众的乱臣贼子全部拿下!”
陈绍摆了摆手。
“急什么。”
“大战之前,总会有人闹幺蛾子的,上次不也一样嘛?”
“可这次似乎更明目张胆了!”
陈绍叹道:
“北莽南下,淮南,平海公然造反,河西刚刚打完大仗,他们可能真觉得这次大炎要完了。”
“这已经不是道德问题,这是这些所谓大家的求生嗅觉。”
“门阀士族、地方豪强、宗族大姓、军阀家族平时可以是朝廷的支柱,危难之时据、拥兵、党争、投机,都太正常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