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去。那家银行就在原来公司楼底下。”邱建平说,“进出的都是从前一块儿吃过饭的人。”
“年头远的明细别处调不出来。”苏晓棠说,“得回开户行。”
邱建平把滤芯翻了个面。
“不去也行。”韩东升说,“礼拜一我们发函,一样查得到。”
“那你们跑这一趟做什么?”
“告诉你一声。”韩东升说,“那张卡进过多少钱,将来都算在你名下。礼拜一那张纸到我们手上,你就看不着了。”
邱建平把滤芯搁在凳子上。
“我去了,是不是就算我认了?”
“你昨天已经签过字。”韩东升说,“认没认,在纸上写着。”
“那我今天去,算是替谁去?”
“那卡可是你的名字。”
邱建平进了屋,出来的时候手里捏着身份证,外套换了一件。
十一点十分,那家银行。邱建平取了号,坐在长条椅最外头那一个,韩东升和苏晓棠站在两步以外。有几个人从楼上下来,说着话往门外走,邱建平用手托下巴。
听到里头喊到他的办理排队号。
他站起来,先把身份证在裤子上蹭了一下,才从窗口底下递进去。
“打哪一段?”
“从头。年头久的也要。”
“那得调档,等一会儿。”
邱建平回到长条椅上坐下,把外套扣子解开。
那台机器响了很长时间,一张接一张往外吐。苏晓棠把打出来的接过去,从上往下数月份。
“头一笔进账在四年前十月,末一笔在前年三月。”她说,“中间十八个月,没有哪个月是空的。”
邱建平一只手扶着柜台的边。
“我记着没几回啊。”
苏晓棠看了韩东升一眼,才把那几张递过去。邱建平从头翻到尾,翻得很快,翻完又从头翻一遍,这一遍慢。
“这上头没有一笔是给我的。”
“你拿的都是现钱。”
邱建平又翻到最后。
“最后那笔是哪天?”
苏晓棠指给他看。
“前年三月十一。”
“我那证是三月十九就注销的。”邱建平说。
韩东升把那几张递回窗口,让每一页都盖了章。苏晓棠把那十八行加了一遍,数写在自己本子上。
邱建平没有去看那个数。他把纸推回苏晓棠那一边,把外套的扣子一颗一颗扣上了。
下午三点,市局。崔工把律师留下那一张摆在台子中间,顶灯关了,台灯扭到最暗,贴着纸面从侧面打过去。
“下笔重,纸背有凹。”崔工说,“写的时候底下垫的有硬东西。”
“够不够比对?”
崔工把灯扭了回去,“我能说的就一样,这三个字是一笔一笔走下来的,不快。”
温则鸣把卷里那三张委托书摆到旁边。
“那还是回到老地方。”
“文检那头照样出不了同一认定。”
夜里九点二十,姜所的车进了院。
牛皮纸袋剪开,里头四张。温则鸣一张一张摆到灯底下。
“火化申请、接运单、寄存登记、结算单。”他说,“四个地方都是他自己签的名。”
“写得快。”崔工说,“一笔连着一笔,没有停过。”
温则鸣把那张送检委托单从卷里抽出来,拧开笔帽,填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