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跟我重拾战甲

风声,从耳边刮过,多次的凌空飞行,已经让楚清镇定自若了。

终于,离开城墙,避开了安宁守军的看守,她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从空中,换到马匹身上,风依旧从耳边刮过。楚清拉着头上斗篷的帽子,遮挡着风,颠簸的马背,让她有些不适应,胃里好似什么在翻腾着。

“为什么城外会有马匹?”楚清大声的问向身后的男子。

水千流一手搂紧楚清的腰,防止她掉下马背,一手拉着缰绳,不时催促马匹的加速。

听到怀中人儿的疑惑,水千流微微一笑,低头回答:“自然是飞云骑准备好的。”

楚清无奈。好吧,她承认这个时空,有很多传讯方式,是她所不了解的。

“还有多久才到?”楚清问。

水千流双眼凝视前方,回答:“按照酒酒所说的地址,还有一炷香时间。”

还有一炷香?那就大概还有一刻钟的样子,希望她没有去晚。

楚清心中沉默,不再说话。官道上,就只剩下马蹄声。

酒酒拼命回来,已经力竭,身上还受了些皮肉伤。只是告诉楚清,在返回途中,他们遭到山贼袭击。

因为对方身手很强,又训练有素,他们这边大多都是没有战斗力的家丁伙计,所以仅凭她和断刀两人,根本无法保住货物。

为了不让货物被他们抢走,断刀留下周旋,她便赶回来报信。

眼下,这一来一回的时间过去,也不知道那边的情况到底变成了怎样。

在楚正阳回来之后,楚清便将楚家安全暂托给水千流的飞云骑,而自己则和水千流两人赶去,与断刀等人会和。她要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山贼居然劫了她心中万无一失的货物。

凭她自己,自然无法从已经全面封锁的安宁城中无声无息的跑出来。

只是,仅凭她和水千流这样的支援,是否能将断刀他们从山贼手中救出?倏然,她想起前段时间,从茶乡回来,路遇山贼时,楚正阳为自己挡刀而受伤的事,抓紧马鞍的双手不由得加大了力度。

“驾——”

水千流的声音,打碎了她心底的不安。

楚清的双手微微一松,在心中道:是啊,不是还有一个天下第一公子在自己身边么?就算自己不行,以他的武功,解决几个山贼也是绰绰有余吧?而且,他并未带飞云骑同行,想必心中也是有些把握的。

“别担心,相信断刀。”怀中人儿的沉默不语,让水千流轻声安慰。

楚清无声而笑。自己明明是想要远离他,却不知为何,每当自己身边有事的时候,给予帮助的都是他。

收起心中的怅然,楚清告诉自己,她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二女情长。

自己刚刚穿越到这里几个月,就发生那么多的事,麻烦一桩接着一桩,眼下扈家还没有解决,又多了一个虎视眈眈的三皇子。

这些种种,都让她如坐针毡。她必须尽快的发展出一股势力,就算无法与皇权对抗,也要能保护自己,保护家人的安危。

所以,那些难辨真假的情爱,还是随风而散吧。

她和水千流之间,注定无缘。她无心,他又过于神秘。这样的两个,又怎么走到一起呢?

月,躲进了云层,本就清冷的月光,变得更加暗淡。

以楚清的目力,只能看见前方的尽头是一团暗黑,抬头望去,却见水千流双眼明亮,一眨不眨,似乎能看清楚那暗中之物。

路,越走越偏僻。

一开始,楚清还能看见一些官道旁的小山庄,虽然到处都是雨水冲垮的痕迹,还有淤泥中掩埋的尸骸,但至少,让她觉得这里曾经有过人烟。

可是,现在,路边都是茂密的树林,看不见任何屋舍,也没有行人来往,天地间仿佛就只剩下身下的这一骑,只剩下她和水千流。

这种空寂,让她感到微冷。

楚清默默的感受着心中的情绪,却不知此刻在水千流心中是多麽的幸福。

搂住怀中的人儿,似乎一直陪伴着他的那种寂寥和孤独,渐渐远去,哪怕四周一片漆黑,也让他心中温暖,心热如火。

但是,他无法告诉她这些感受。因为,水千流察觉到了楚清的刻意躲避。

虽然,他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过,他并不希望吓着她……反正,他有时间,不急,不急。

“驾——”又是一声吆喝。

身下的马匹似乎快要飞起来,楚清感觉自己就像是坐在云端,任由两边的景色迅速消逝,她只能按照水千流教的,放松身体,尽量和奔驰的马匹波动契合,以免自己难受。

月,终于又从云层中出来,洒下清辉,将马上的两人拢在其中。

远处,出现了隐约的兵器交接之声,还有着忽暗忽明的火光。

“吁——”

水千流勒停马匹,站在原地,凝视前方。

“怎么了?为什么不冲上去?”楚清疑惑的抬头看向他。

入眼的,只是他好看,带着些青色的下巴。

“有些不对。”水千流沉声道。

不对?

楚清看向前方,无论是声音和火光,都在表现出那边有战斗。这有什么不对的?

“你认为就凭断刀一个人,加上一群不会武功的家丁和伙计,能够抵抗到我们来救援?”水千流淡淡的向楚清解释,冰冷的眼底浮现出讥笑。

楚清眨了眨眼,垂下眸光嘟囔:“你不是说要相信断刀么?”

如蚊音般的声音传入水千流的耳中,让他嘴角一抽,苦笑:“我是说,你要相信断刀能够保全物资,还有其他人性命等着我们的救援。而不是说,他可以抵抗到现在。”

楚清抬起头,看向他,清幽的眼中清楚的说着两个字‘不懂。’

水千流的脸颊不留痕迹的抽了一下:“你难道只当断刀是个没有脑子的莽夫么?”

“难道不是?”楚清挑眉,笑容淡淡。

“审时度势,是他们的基本能力。”水千流无奈解释。

楚清眸光飘向远方:“那此刻又该如何讲?”

见楚清总算没有再怀疑自己精心培养出来的属下,水千流心中松了口气。又听到楚清的问题,他眼底泛起冷笑:“只会有两种可能,要么就是对方故意设下引我们上钩的陷阱,要么就是这是另一条大鱼。”

楚清垂眸思考了一下,问道:“那现在我们怎么办?”她的专业在商业上,对于这些江湖上的打打杀杀,她认为多听水千流的意见会比较保险。这在商业上来说,叫做有效投资。

水千流看向她,无声吐出两个字:“潜行。”

说完,他翻身下马,又小心翼翼的将楚清抱下来,然后两人潜入了路边的小树林中,朝着背光处,慢慢向前。

“你武功那么高,为什么现在要如此小心翼翼?”前行中,楚清压低声音问道。

水千流自然不会告诉她,是想多和她相处一会的事实,只能搪塞:“前方敌情不明,自然要多加小心。武功再高也没有天下无敌一说,遇到千军万马一样是死无葬身之地。”

楚清抿唇,无法反驳。

黑暗中,水千流牵起楚清的小手,后者挣扎了一下,却被抓得更紧。

“别乱动,当心被敌人发现。要跟紧我,否则容易摔倒。”水千流的话,合理得让楚清挑不出一丝毛病,只得任由他牵着自己。

“为何我觉得你似乎一点也不着急?”行至半路,楚清突然道。

水千流一笑,从容的道:“答案我之前不就已经告诉你了么?”

楚清眯眼回想,他让自己相信断刀的能力。

见她沉默,水千流轻笑:“想起来了?”

楚清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终于,两人来到近处,透过草丛的缝隙,已经能看到官道上进行打斗的双方。

或许……叫厮杀更贴切一些。

两拨人马,一拨手段凶狠、凌厉,下手不带一丝怯懦,干脆果断,就连微热的血液落入眼中,也不曾眨过眼。

另一拨,显然就要弱许多,若不是仗着人手多余另一方,此刻早已经尸横遍野。

在激战的双方人马里,还有好几辆载满鼓鼓麻袋的马车停在原地,马车上插着一根三角的旗帜,上面的标志,在火光的照映下,十分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