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震山猛地从椅子上坐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什么？右贤王的人？那就是说，这事连北狄大汗都知道了？”

“知道了。而且据咱们在京城的眼线说，这消息已经传回朝里了。有大臣开始问，说北狄派了使节来，兵部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接到。圣上虽然没有表态，但脸色不太好看。”

谢震山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突然停下来，一拳砸在案上。

“谢临那个小畜生！他居然真的把蛮子给勾来了！他这是要干什么？要逼着本将军承认他跟蛮子私通的事？还是要拿蛮子的使节来压本将军？不行，绝不能让他们进城。”

他猛地转身，对林安道。

“传我命令，北门、南门从今日起加强戒备，所有进出城的人一律严查。尤其是北狄使节，一个都不许进来！”

林安低着头，小心翼翼道。

“将军，拦使节不是小事。他们既然敢来，手里一定有文书。要是硬拦，被城里的别营知道了，会说将军故意破坏议和……”

“议什么和！”

谢震山厉声打断他。

“本将军才是代理主帅！北狄人是来者不善。我难道要敞开城门，让蛮子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吗？你马上去传令，就说是为防奸细，全城戒严，任何人没有本将军手令，不得擅入。”

林安站着没动。谢震山一脚踢翻了面前的矮凳，吼道。

“还不快去！”

林安连忙躬身退出去。

门外，夜风已经刮起来了，卷着黄沙拍在门板上，像有人在外面敲门。

第二天一早，铁关城四门都贴出了戒严告示。

谢震山以“防北狄奸细”为由，调了步兵营三百人上了四门，北门和南门的岗哨加了两倍，进出城的人要一个一个搜身查行李。

城外官道上，连百姓的车马都排起了长队。

谢临在城南田里听到这个消息时，韩铁正好带着人从鹰嘴峡回来。

韩铁一听就火了，把铁锹往地上一插。

“他这是要拦使节！使节到不了城下，议和就得黄。这狗东西，嘴上一套背地里一套。”

谢临拍拍他的肩。

“走，去城里看看。”

两人进了城，刚到北门，就看见城门口挤了一堆人。

步兵营的兵卒在城洞里设了卡，几个小贩模样的百姓被拦在门外，筐子里的萝卜被翻得满地都是。

谢临走过去，那些兵卒见是他，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谁让你们设卡的？”

谢临微微皱眉问道。

领头的百夫长赔着笑道。

“回谢参赞，是谢将军的手令。说是防北狄奸细。”

“北狄奸细？那些进城卖萝卜的百姓，哪个是奸细？你查出来一个没有？”

谢临冷冷地看着他。

“北狄使节团已经出了草原，正朝铁关城来。你们现在封城，使节到了城外怎么办？让他们站在野地里喝风？还是说，谢将军正想让他们吃闭门羹，好回去跟大汗说周人根本没诚意？”

那百夫长脸一白，支支吾吾答不上来。谢临不再看他，转头对韩铁道。

“你带人去把南门的卡子撤了。北门这个我亲自盯着。天黑之前，四门恢复正常通行。要是谢震山的人敢拦，就说我谢临说的，有事冲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