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秦军吧?来找乌孙买马?”
王子有这个猜测不奇怪。乌孙马也是西域一绝,体形匀称、耐力出众,虽不如大宛马那般神骏,却是实打实的良种战马。
汉武帝得到乌孙国进献的良马后,因其神骏非凡,赐名“天马”,还高兴地写了《天马歌》。
后来得到大宛的汗血宝马,才将“天马”的名号给了大宛马,乌孙马改名为“西极马”。
卢浩没法回答这位王子的问题。
说是吧,他们口袋比脸还干净;说不是吧,怎么解释此行目的?
乌孙王子见他沉默,飞快地补了一句:“你放了我,我给你一条消息。”
“什么消息?”卢浩问。
“你保证不杀我。”
“可以。”
乌孙王子犹豫了一秒,咬了咬牙:“西羌那边,半年前派人来过乌孙,直接找的父王。”
还特意强调:“极少人知晓此事。”
卢浩心头一跳:“来做什么?”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乌孙王子自嘲地笑了笑,“我是个不受宠的王子,接触不到太多机密。”
卢浩对莫百将使了个眼色:“放了他们。”
莫百将皱眉:“真放?”
卢浩点头:“先探探消息。”
缓坡的背风面燃起了几堆篝火,秦军和乌孙骑兵各自占一边,中间隔着七八丈远。
两拨人各自煮着肉汤,眼睛却都没闲着,你瞟我一眼,我瞪你一眼。
乌孙王子和卢浩坐在一个火堆旁,自报家门:名叫昆靡,排行三十六。
卢浩添柴的手一抖:“三十六?你爹生了三十六个?”
昆靡面无表情地纠正:“我后面还有十几个。”
卢浩张了张嘴,由衷感叹:“难怪你不受宠,你爹能记住你名字吗?”
昆靡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接话。
卢浩咳了一声,识趣地换了个话题:“说说西羌。”
昆靡神色稍缓。
“羌民跟西域各国早有往来,换马匹、兽皮、药材、铁器等。来找父王的那人不是普通羌民,是个部落首领。我是偶尔碰到的,见他带了几口沉甸甸的箱子,一看就是来买马匹。”
卢浩皱眉沉思。
谍部的人去西羌是两个月前,跟着巴清的商队出发,现在估计还没走到青海湖。
而昆靡提供的这条信息是半年前的事。也就是说,西羌早在半年前,或者更久之前,就在西域偷偷买马。
“我不是信口胡说。”昆靡怕他不信,补充道,“后来我暗中查过,确实有大量马匹交易,只是没有查到买家是谁。”
卢浩暂且信了:“这条消息很重要。说吧,你想让我怎么报答?”
昆靡低头拨了拨火堆,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不论西羌还是西域各国,大秦都不会放过吧?”
卢浩倒是有些佩服这位王子的眼界了。
昆靡继续说,条理清楚:“大秦灭了月氏,不会就此收手,和西羌必有一战。父王老了,看不清形势,还想着两边讨好。”
卢浩也不否认:“你想要什么?”
“我想求大秦留乌孙一条生路。”昆靡看着卢浩,语气恳切,“让百姓们能在乱局里活下来。”
卢浩沉默片刻:“这个我说了不算。”
昆靡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这个答案。
他换了话题:“你们来此有何贵干?”
卢浩觉得这人可以合作,也不隐瞒:“找一种草。”
“草?”
“根部流白浆的草,你见过吗?”
昆靡想了想:“就是一种野草,牲口都不爱吃。”
卢浩笑了:“长在哪?带我去挖一点呗。”
昆靡一脸不解地看着他:“你千里迢迢跑来,就为了挖野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