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李信也不为难他,重新拿起筷子,“此去路途遥远,又是冬天,不应现在去。”
卢浩硬着头皮反驳:“等不了开春,工部急缺此物。”
李信抬眼看他,笑得颇有深意:“你若是出事,损失的可不止一个工部。”
卢浩噎住。
李时珍赶紧解围:“我和卢浩一起……”
“你更不能去。”李信打断他,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李时珍抿了抿唇,没吭声。
李信再次看向卢浩:“给我一个理由,为何非得现在去?”
“这种草很特殊。”卢浩认真解释:“秋冬季地上部分枯死,养分全部回流到根部储存起来。这时候的根最粗壮、含胶量最高,挖回来种植也容易存活。”
“如果等到开春再挖,老根每年会脱落一层‘根套’,新根刚长出来,保存不当反而容易死。”
李时珍跟着点头:“现在是采挖的最佳时节。若是春夏去挖,能不能活先不说。就算活了,根部蓄胶也要等到来年冬天,我们白白浪费一年。”
李信不说话了,眉头拧得死紧。
班超放下筷子,伸手在桌上蘸着茶水画了一条线:“去伊犁河谷走天山北麓,不用翻山。河谷地带,冬季气温也不算太低。”
他抬眼看向卢浩:“只要不遇上暴雪,这条路不难走。”
李信还是不放心:“来回需要多久?”
班超算了算:“快马来回,加上采挖的时间,怎么也得两个月。”
卢浩弱弱地插了一句:“就……还好吧?”
李信没理他,表情严肃地问班超:“走这条路,你能保证他不出事?”
“让我的亲兵带他去,扮成采药的山民。”班超十分笃定:“这些人跟我去过西域,轻车熟路。”
李信沉着脸思考良久,众人也不出声。这位祖宗看起来不着调,可该较真的时候,一点都不含糊。
半晌后,他皱着眉松口:“若是遇到麻烦,立刻回来。”
李时珍紧接着说道:“我……”
“你闭嘴,”李信扫了他一眼,“你不能离开玉门关。”
李时珍将话咽了回去,倔强地掏出炭笔,在桌沿上刷刷刷地画起来。
李信额角青筋直跳:“你想说什么?”
“若是见到贝母、红花、麻黄等药材,也可挖些回来。”李时珍委屈巴巴地看着李信,“我想看看其药性,与中原有何差异。”
李信:“……”
卢浩差点没绷住,使劲憋笑。
事不宜迟,第二天一早,卢浩收拾干粮出发。
班超拨了一百名亲卫随行,全是当初跟他闯西域的老班底。扮过商人、当过马贼、打过月氏,个个身经百战。
加上卢浩自己的随身护卫,众人换上西域民夫的袍子,混在出城的商队里,快速前往玉门关。
李信站在城楼上目送卢浩离开,心里七上八下的。
“将军不必担心。”班超走到他身边,轻声劝了句:“西域像这样的采药人多的是,他们一点儿都不打眼。”
李信没好气地反问:“卢浩他们骑着马,采药的队伍也骑马?”
“不然呢?我找几头驴子给他们?”
李信还没接话,李时珍气喘吁吁地爬上城头,“弥兰王子在找你们。”
李信秒变脸,眉头舒展开了,嘴角也挂起和蔼的微笑。整了整衣领,大步走下城墙。
班超深深叹了口气:“得,还有个活爹要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