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柔赶紧一手拽住林琳,一手拉住谢劲霆往边上闪。
谢劲霆低头看了眼被程知柔攥住的手,掌心热乎乎的。
嘴角刚扬起一点弧度,又立刻绷直了。
他瞥见程知柔另一只手,正牢牢牵着林琳。
目光一沉,冷飕飕扫过去,最后定在林琳脸上。
林琳正感动呢,忽然浑身一激灵,像被冰水浇了后脖颈。
她愣愣抬头,正撞上谢劲霆那双结霜似的眼睛,下意识想抽手,可程知柔抓得死紧。
“林琳,躲远点!这些家长火气正旺,别站太近挨误伤。”
“对了,斜对面墙根那儿站着那俩人,是不是你爸,和你后妈?”
程知柔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指了指远处。
程知柔扫了一眼,立马就揪出那两个格格不入的人。
她眼尖心细,只消一瞥,便将那两人从熙熙攘攘的人堆里精准地拎了出来。
男的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女的则套着件暗红碎花的确良衬衫。
别人家孩子一露面,爸妈恨不得扑上来搂住猛亲两口。
就那俩,杵在边上跟看戏似的,眼神都不带往女儿身上落的。
“嗯。”
林琳应了一声。
她扯了下嘴角,自个儿都笑得发涩。
“我要是压根没回来,他们估计能放鞭炮庆祝。”
“瞎说啥呢!”
程知柔嘴上说得响亮。
林琳用力点了下头,心口像被火炉烘着,暖烘烘地发烫。
等吴队把现场稳住,十几分钟早溜没了。
程知柔和谢劲霆先去录完口供,出来一看,人全跑光了。
派出所门口那棵老槐树下的石阶空空如也。
吴队瞅见她,迎上来就说:“程知柔,林琳跟她爹妈先撤了,托我跟你说句谢了。”
程知柔轻轻点了下头,“好嘞,谢谢吴队。”
“哎哟,客气啥呀!今儿你俩可是帮咱们派出所解了大急,局长拍着桌子说,感谢信必须亲自落笔!”
吴队摆摆手,笑得眼角挤出几道细纹。
话音未落,又侧身朝屋里扬了扬下巴,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喏,笔墨纸砚都备好了,就等您二位哪天有空,过去坐坐!”
程知柔听着耳朵直发烫,赶紧用胳膊肘拐了拐谢劲霆,催他快走。
俩人骑车蹬出老远,程知柔才敢长长呼出一口气。
这么一折腾,进村都十点多了。
暮色已悄然浮起,淡青色的天光软软地铺在麦田埂上。
她先送谢劲霆回家,再把自行车还到程卫国家。
“村长爷爷,谢谢您昨儿把车借咱使唤,这点小心意,您务必收下。”
她跳下车,双手捧着那只洗得干干净净的粗布兜。
东西不金贵,就是路上买来的两斤苹果,挑了几个塞进布兜里递过去。
“不行不行!丫头,这苹果你拿回去,跟劲霆一块儿吃!”
程卫国连连摆手,身子往后缩了缩。
程知柔直接把布兜往他家桌上一撂。
“爷爷,我回去了啊!苹果您吃着,布兜回头让谁送我家就行。”
程卫国望着她撒丫子蹽开的背影,摇头直乐。
他站在院门口,一手拄着竹杖,一手还在下意识地搓着衣角。
夕阳把小姑娘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这丫头……倒比当年她妈还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