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丝细微的情绪变化,精准落入林薇薇眼中,让她心底的恨意与不甘疯狂滋生。
她苦心经营两年,费尽心思讨好所有人,小心翼翼维持完美人设,都换不来陈志诚半分侧目。
谭知仅仅凭着几句笃定清醒的话,就能轻松换来他的认可与偏爱。
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光环、所有偏爱、所有底气,都要归这个突然空降的学妹所有?
嫉妒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绕住她的心脏,密密麻麻、越缠越紧,几乎让她喘不过气。心底的恶意彻底生根发芽,悄然蔓延,蛰伏等待着伺机爆发的时刻。
但她依旧不敢表露半分,强行压下所有负面情绪,扯出一抹略显无奈的笑容,故作委屈地轻叹一声:“好吧,是我多嘴了。我也是真心希望学妹能前程似锦,不想看你的天赋被白白浪费。”
说完,她微微低头,一副好心被辜负、默默包容的委屈模样,顺势博取周围人的同情,悄悄扭转局面,把自己摆在善良无辜的位置上。
不少不明真相的新生见状,心里顿时偏向了林薇薇,暗自觉得谭知太过孤傲高冷,不识好人心,白白辜负了学姐的一片好意。
人情世故,向来如此,真假难辨,善恶难分,多数人只会看表面,不会深究内里的阴私算计。
谭知懒得再多费口舌争辩。
对付这种擅长虚伪套路、温柔捧杀的人,口舌之争是最无用的东西。说再多道理,辩再多对错,也点不醒一个装睡、且满心嫉妒的人。
最好的回击,从来不是言语辩驳,而是实力碾压。
她只需稳步前行,站稳自己的路,用绝对的实力、旁人望尘莫及的高度,让对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捧杀、所有的嫉妒,都沦为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谭知不再理会故作委屈的林薇薇,抬步就朝着校内走去,身姿挺拔从容,步履沉稳笃定,周身自成一方清净天地,完全不受周遭人心纷扰、舆论裹挟。
陈志诚默默跟上,全程一言不发,却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稳稳护在她身侧,替她隔绝所有窥探与暗流。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热闹的迎新人群,越过葱葱郁郁的香樟林荫,一步步深入南陵书院的校园腹地。
身后,林薇薇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并肩远去的背影,脸上最后的温柔笑意彻底褪去,眼底只剩下沉沉的阴翳与浓烈的不甘。
她死死攥紧双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攥出几道发白的压痕,心底的算计已然成型。
谭知,你想凭着状元身份、凭着学长偏爱,在天文系高高在上、一帆风顺?
没那么容易。
这两年,我在天文系扎根立足,人脉、口碑、资历,样样俱全,可不是白混的。
既然你软硬不吃、不识抬举,那往后的日子,有的是机会慢慢磨你的锐气,慢慢拆你的底气。
我倒要看看,你这份清冷孤傲,能在南陵书院撑多久。我倒要看看,脱离了世俗状元的光环,你到底能走出什么样的路。
林薇薇深吸一口气,重新敛去眼底所有阴鸷,再次恢复那副温柔和善的学姐模样,转身若无其事地去接待其他新生,继续扮演自己完美无缺的人设。
表面风平浪静,内里暗流汹涌。
谭知对此心知肚明,却全然不在意。
校园里的人心算计、圈层争斗、绿茶套路,说到底都只是世俗层面的小打小闹,格局狭隘、手段浅薄。
她见过山河浩劫的恐怖,窥过天道倾覆的危机,见识过真正的阴邪诡祟、生死危局,又怎会将这点儿女情长、人际纷争放在眼里?
可就在她穿过林荫大道,即将抵达天文系专属宿舍楼的瞬间,那道方才在校门深处锁定她的阴冷视线,再次精准浮现。
这一次,那股寒意不再隐晦躲闪,直白刺骨,带着赤裸裸的恶意与淡淡的煞气,死死黏在她的后背,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不同于林薇薇人心狭隘的嫉妒算计,这道视线里的阴冷,是真正沾染过阴邪、浸过晦暗的凶戾,冰冷刺骨,直指神魂,让人浑身汗毛下意识紧绷。
谭知脚步骤然一顿,周身气场瞬间收紧,眼底的淡然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警惕与锐利。
她迅速抬眸,目光如电,顺着那道阴冷视线的源头望去,精准锁定了不远处的老旧废弃实验楼。
那栋常年封闭、无人踏足的废弃楼宇,门窗斑驳破损,蛛网密布,阴影层层叠叠笼罩,明明是初秋白昼,楼内却昏暗漆黑,不见半点光亮,一股浓郁的阴煞之气正缓缓弥散而出,悄然笼罩周边整片区域。
而那道死死盯着她的阴冷视线,正藏在废弃实验楼的最深阴影里,蛰伏暗处,窥伺不止,杀机暗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