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孙……孙煜!能听到吗?!”
关彤的声音,突兀地、带着强烈的电流杂音和无法掩饰的急促喘息,强行挤进了他耳中的临时小队通讯频道!
声音失真严重,但那份焦灼几乎要透出频道:
“我和杉若艳在冷却塔顶!我们被堵住了!对方……至少五个人,都带着‘归一基金会’的标识!他们手里有某种……装置!灵性恢复被大幅抑制,我的‘斥候’技能被干扰得厉害!他们好像在……在拖延时间!不,是在等什么!”
归一基金会?
孙煜脑子里瞬间闪过段崇刚曾经提过的只言片语——一个理念极端、行事诡秘,主张“净化”所有不稳定灵性存在,甚至试图在现实世界推行某种“灵性管制”的组织。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带着专门抑制灵性恢复的装置?
“坚持住!”孙煜咬着牙,在频道里低吼,声音因为压抑和虚弱而嘶哑,“我在地下,正在靠近塔基!给我具体位置和对方部署!”
“他们……呃!”关彤的声音猛地一顿,似乎遭遇了攻击或是干扰,杂音变得更加刺耳,“塔顶环形平台!我们在中央的检修竖井口固守!他们分散在平台边缘,堵死了所有上下通道!那个装置……像个黑色的方碑,在东南角,一个穿灰色风衣的家伙守着!他的灵压……很强,可能是3级巅峰,甚至摸到了4级的门槛!小心,他们配合很熟练!”
3级巅峰?在灵性恢复被抑制的环境下?
孙煜的心沉了下去。
关彤是3级斥候,擅长侦查、渗透和高速袭杀,但在正面强攻和固守中并非强项。
那个杉若艳……伏灵会预备成员,能力未知。
而对方至少有五人,还有针对性极强的装置……
必须出奇招。
他停止了前进,靠在冰冷滑腻的管壁上,剧烈地喘息着,大脑飞速运转。
冷却塔……巨大的双曲线结构……通风口……排水系统……
他的目光,顺着憋宝蛛感知引导的方向,落在了前方不远处——那里的水流声明显更大,水流也更加湍急。
管道在这里似乎汇聚到一个更大的空间,隐约有更加暗淡的绿色应急灯光从前方拐角后透出,映照出翻涌的水沫。
那里,应该是主排水管道,直接连通冷却塔底部的集水池和排放口。
从那里……可以上去。
他检查了一下状态。
体力濒临极限,灵性恢复缓慢(可能也受到了那装置的部分远程影响),伤势在冰冷污水的浸泡下隐隐作痛。
但法杖在手,召唤兽虽然疲惫但尚可一战,尤其是神隼,高空突袭……
不,不能动用神隼。
执行官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
高空灵性波动是找死。
只能靠自己,靠这具残破的身体,和这根……“吃饱了”的法杖。
他深吸一口那污浊腥臭的空气,将肺部最后一点氧气压榨出来。
眼神里,那些因为虚弱和疼痛而产生的动摇、恐惧,被强行剥离、碾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冰冷的专注。
他轻轻拍了拍肩头的憋宝蛛,蜘蛛会意,更加卖力地感知着前方水流的变化和管壁的震动,为他勾勒出一条最隐蔽、震动最小的上行路线。
他调整了一下握杖的姿势,将身体重心放低,如同一柄缓缓抽出鞘的、染血的利刃,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前方拐角后那更加汹涌、更加黑暗的湍急水流之中。
冰冷的污水冲刷着他的身体,带走所剩无几的体温。
耳边,关彤压抑的喘息和偶尔传来的、金属碰撞的尖锐声响(那是她在用随身短刃格挡攻击),混合着水流轰鸣,成了唯一的方向标。
上方,就是冷却塔底。
那巨大的黑色方碑装置,那五个带着归一基金会标识、如同猎食者般围困着塔顶的行者,还有……那迫在眉睫的、不知为何物的“等待”。
排水口近在咫尺,隐约的天光(或许是塔内某种照明)从上方格栅的缝隙漏下,在水面上晃动。
孙煜贴在冰冷潮湿的混凝土管壁上,最后调整了一次呼吸。
手中的权威法杖,暗金色的杖身在水光映照下,流淌过一丝幽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微光。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翻涌的水花和格栅的阴影,锁定了上方那片被围困的绝地,以及……东南角,那个守着黑色方碑、穿着灰色风衣的模糊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