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又想干嘛?”星魔尊元灵沉声问道,突然他又话锋一转:”不错嘛,开元境了。“
“魔尊大人,有事相求,到龙吟渊后需借用一下星辰之珠。”覃一川说道。
“你用那玩意儿干嘛?”
“前辈,进入龙吟渊,我需要它助力破开禁制。”
“给你一会时间,星辰之珠不能离开我太久。“
覃一川顿了一下:”行吧。“
龙啸风暴终于过去,避难于乌喑国的人族与百兽陆续走出栖身多日的洞穴。
眼前景象令覃一川等人倒吸一口寒气——原先这里还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林海,此刻已化作满目疮痍的破碎河山。参天古木被连根拔起,山峦崩塌,河流改道,裸露的岩层如同大地的伤疤,在惨淡天光下泛着死寂的灰白。
覃一川几人心绪尚未平复,一缕笛声破空而来。
那笛声气韵古朴,悠扬中带着苍凉,仿佛自远古穿越时空而来。它不疾不徐地掠过这片饱受摧残的土地,似悲悯,又似召唤。音律流转间,破碎的山河竟随之微微震颤,似在回应这声呼唤。
和风拂过,焦黑的地面上,嫩绿草芽破土而出,无数苗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展叶。崩塌的山体被绿意覆盖,改道的河流重新汇聚。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破碎的河山竟奇迹般恢复昔日容颜,甚至比之前更加葱郁。
众人惊叹之余,转头看向乌喑族众人,却发现夜千城、不夜寒等人面容复杂,神情黯淡,眼中交织着悲痛与无奈。他们目光朝向吹笛人方向,默默行着注目礼。
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不远处一块巨岩上,立着一位白袍飘然的吹笛人。他脸上罩着黑色面具,身形挺拔如松。在他身后,上千名乌喑族人与众多林兽静静站立,身影在阳光下慢慢虚化,如同晨雾般逐渐消散,归于虚无。
“这是……怎么回事?”覃一川神色微颤。
亦尘风淡淡回道:“他们在献祭。每年一次龙啸风暴过后,为了挽救这片土地上的万物生灵,我们必须做出牺牲。唯有如此,土地才能在毁灭后重获新生。”他顿了顿,语气更沉,“这是龙吟渊对我们的诅咒。献祭,尚能苟延残喘;若不如此,整个云脊都将化为死地。”
覃一川闻言一凛:每年一次献祭,每次上千生灵,这以命换命,实在有些悲惨。他凝视着那些正在消散的身影,忽然注意到他们脸上竟带着平静的微笑,仿佛奔赴的不是死亡,而是某种神圣的归宿。
震惊之余,他内心五味杂陈。
不夜寒长吐一口气,有不甘,有无奈:“乌喑族被死死困在这片土地上。若逃离云脊,诅咒就会扩散到外界。届时,我们只会被世人视为灾星,遭唾弃追杀。死守在这里,至少能将影响控制在这方天地之内。”
胥引指向远方若隐若现的龙吟渊:“那就是诅咒的源头——万木神龙的怨念与天龙人的血咒交织,形成永无止境的轮回。我们每一次献祭,都是在用生命能量暂时平息那份怨怒。”
柳如儿轻声道:“献祭者都是自愿的。他们在生命最后时刻,将全部生机通过古老秘法转化为滋养大地的力量。那笛声,就是在引导这个过程。“
自愿的?覃一川微微摇头,没再说什么——这不过是活着的人给自己找的安慰。
笛声渐弱,吹笛人奏出最后一个音符,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消散前,他回头望了众人一眼,目光中没有悲苦,只有一种近乎释然的平静。
随着献祭完成,这片大地已然恢复生机。鸟鸣再起,花香弥漫,仿佛刚才的惨烈从未发生。但每个人心头都沉甸甸的——这片重生的美景,是以千条生命为代价换来的。
覃一川沉默良久,望向龙吟渊的方向。此刻他才真正明白,此行的意义远不止解除乌喑族的诅咒,更是要终结这周而复始的生死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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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半途,一股无形的怨念如潮水漫涌而来,愈往前走,压迫感愈强,几乎令人窒息——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凝视,无声宣告:龙吟渊,近了。
万盛山远观不显巍峨,走近才惊觉其气势磅礴——岩壁陡峭如通天巨墙,直插云霄。万盛山有法则禁制,只能攀登,不能飞跃,所以他们必须攀至山顶,方能抵达传说中的龙吟渊。
山路险恶,污浊的毒液从地缝中缓缓渗出,草木触之即腐,嗤嗤作响,腾起刺鼻白烟。寻常修士防护手段在这里无效,众人早已穿戴好特制防护服与面具,小心翼翼地在毒瘴与荆棘间穿行。毒刺藤蔓纠缠如蛛网,巨树枝干扭曲盘绕,遮蔽天光,林间昏暗如夜,唯有偶尔传来的异响令人脊背发凉。
覃一川暗叹:确是一片被诅咒之地。若无足够修为与防护,踏入此地必被怨气侵蚀,沦为行尸走肉。
“到了。“胥引淡淡吐出两个字。
众人从压抑的跋涉中回过神来,纷纷抬头。
眼前,一道巨大的深渊撕裂大地——那便是龙吟渊。渊中阴风呼啸,龙吟低沉,似哀鸣,又似怒吼,声声撞击心口。深渊深不见底,漆黑之中浓雾翻涌,幽火明灭,龙魂残影游弋其间,不时喷涌出雾状魔影。
胥引、夜千城、不夜寒、覃一川、熊柒与幻若灵六人,将深入龙吟渊,其余众人留守山顶接应。渊中怨气滔天,心智不坚者顷刻便会被侵蚀,唯有乌喑族特制定神丹可护住心神。然而神丹数量有限,能踏入深渊的,注定只能是心志与实力皆备之人。
六人服下定神丹,沿着陡峭的岩壁,向深渊中缓缓下降。
浓稠怨气如影随形,龙族残魂凝结的暗阵更是防不胜防。覃一川险些陷入一处化龙阵——眼前骤然浮现古战场残影,四面楚歌,杀声震天,若非圣龙之眼及时识破虚实,他恐怕已迷失其中。
然而化龙阵不过是冰山一角——攻心阵勾起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执念,失心阵搅乱神识,令人真假难辨。虚实交织的兵刃暗器自虚空迸射——箭雨、骨矛、魂刃,层出不穷。
雪上加霜的是,渊中似乎有一种古老禁制,压制着所有人的灵力。众人无法全力施展,只能依靠默契配合与临场应变,步步为营。
覃一川想不到的是,在这极端环境中,他竟未受压制,气息运转如常,神识清明依旧。或许是圣龙之眼的庇护,或许是体内三道龙魂的共鸣。但他并未表露分毫,依旧收敛气息,与众人共同进退。
不知过去多久,六人终于抵达封印万木神龙的核心之地。
眼前是一片空旷的死寂。废墟延绵,不见边际,空气中弥漫着万年不散的怨瘴之气。地面散落着巨兽骸骨,一触即化飞灰。
“万年光阴流转,万物皆成尘土……只是,龙在何处?”胥引轻声叹息。
”大家围成一圈,朝自己视线所及范围探查一番。“覃一川话音落下,六人围成一圈,神念铺开,奇怪的是,感知不到丝毫生灵气息。
”一片死寂,这万木神龙究竟躲哪去了?“夜千城喃喃自语。
”哼!“
一声霸气的冷哼落下,他们的周围骤然亮起无数幽绿明火,如鬼魅之眼次第睁开。地面轰然炸裂,瞬息之间,无数缠绕古老符文的化龙藤蔓破石而出,如巨蟒般将六人缚住!
“诸位别挣扎!”覃一川急喝,“越动缠得越紧!”
众人闻言不再徒劳,遂稳住身形。”果然,这藤蔓蕴含诡异禁制——越是催动真元,束缚愈强。“
此时,一声仿佛穿越万古的龙息自虚空响起,震得空间簌簌颤抖:“几个蝼蚁,这是来给本尊送餐了么?”
“前辈误会了,”覃一川循声望去,雾气翻涌却不见真龙之身,“我等并非食物,是特来助您脱困的。”
“哦——就你们?哈哈哈……!“万木神龙的笑声震得四周岩壁出现了裂痕。它讥笑道:“你们是乌喑族的蝼蚁吧?这么多年,竟没有死绝。“
它冷哼一声,眼中划过一道寒光:“救我?莫不是冲着底下封印的乌喑尊而来!就凭这点微末道行,也敢闯龙渊?“
话锋忽转,它的语气中多了几分审视:“至于你,小屁孩——你身上竟有龙族的气息……你——从何处而来?“
“回前辈,在下覃一川,自瀚界而来。”覃一川嘴角微扬,“专程为驯服您,收归己用。”
此言一出,身旁三位乌喑族强者冷汗涔涔——话说得这么直白,这愣头青找死么这是?
“哈……哈哈哈!”神龙的笑声震得岩壁崩裂,连渊口的众人都感到了这股威压,“连化龙藤都挣脱不得,谁给你的底气?”
“是么?”覃一川轻笑。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他周身泛起翡翠流光。那困杀过无数强者的化龙藤,竟如遇克星般节节断裂。他从容舒展筋骨,指尖绽出数道金纹,金纹没入虚空,余下五人身上的藤蔓应声碎成齑粉。
“哼,确实比乌喑族那些蝼蚁强上那么一点。”万木神龙语气玩味,”也就那么一点。“
话音未落,凝练如实质的龙啸破空袭来,声波化作无形重锤,裹挟毁灭之势直冲覃一川!
覃一川纹丝不动,随手一掌拍出——寒潮奔涌,将那致命龙啸化解于无形。
余波扫过,旁人拼命运功抵御,仍有人耳鼻渗血,踉跄后退。
“万木神龙,果然厉害!身陷囹圄,竟还有如此威能。“覃一川目光如炬,锁定某个虚空方位,语气平静,“可惜你受困于此,所能调动的力量,尚不足以伤我分毫。我既已看破你真身所在,你又何必再藏头露尾?“
“哼!”
一声冷哼落下,笼罩四周的幻气如纱般层层散去,万木神龙巍峨的身躯逐渐显现。龙身覆盖翠玉鳞片,每一片都烙印着年轮般的古老纹路。龙角如虬曲古枝,顶端盛开着永不凋零的灵花,双目似沉淀万年的琥珀,深邃而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