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我对你们愚蠢的行为不敢苟同。不过,我很好奇,你们与曹蛮子合作,所图为何?难道真以为星轨密卷能解除龙吟渊封印?若如此,为何不直接与我合作?”
“你是个聪明人,我们也不愚蠢。因为他给了我们消息,我们总的做些事情给人家看看。”他淡淡一笑:“龙吟渊的封印不过是个明牌——我相信,你早该看破了。”
“哦?”
“龙吟渊底,万木神龙封印之下,还镇压着更重要的存在。我们需要借星轨密卷中的力量,夺回此物。”
“是何物?”
“我乌喑族至宝——乌喑尊。”
“听起来不似正物,被镇压于此,恐怕绝非善类。”
“此乃我族世代相传的圣物,”亦尘风目光一凛,“承载着乌喑族全部的气运与荣光。”
亦尘风轻抿一口茶,目光渐沉,仿佛望穿了万年时光。
“万年之前,青冥时空三分天下:天龙人、我乌喑族,还有肆虐大地的龙族。那时节,神龙与妖龙横行无忌,天地间尽是它们的领地,步步紧逼,压榨我们的生存空间。”
“为求一线生机,我们与天龙人歃血为盟。历经血战,终将龙族逼退,换来了短暂的太平岁月。可谁曾想,这天平般的安宁下,早已埋下祸根。天龙人突然传来消息——万木神龙正在暗中集结,欲将我族赶尽杀绝。情急之下,我们请出世代供奉的圣物乌喑尊,与天龙人联手设局,将万木神龙诱至龙吟渊。”
“就在封印将成未成之际,天龙人突然倒戈相向。我族先祖被他们血祭,乌喑尊染血为基,成了封印的最后一道枷锁。原来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个局——他们既要除掉万木神龙,又要借机斩断我族命脉。”
他抬眼望向远处,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天龙人自以为算尽天机,在龙吟渊屠戮万千龙族。可他们没想到,这滔天怨气竟凝聚成一道诅咒——天龙一族,必将断子绝孙。”
茶盏落案,他长叹一声:“不过百年,曾经不可一世的天龙人便销声匿迹,应验了这血色的预言。而我乌喑族……虽未灭族,却如断根之木。失了乌喑尊,气运日衰,族人凋零,几近湮灭。幸得高人指点,才在这夹缝中苟延残喘至今。”
最后一句,他声音沉了下来:“如今唯有迎回乌喑尊,解开这万年封印,我族才能真正重见天日,寻回属于我们的荣光。”
覃一川闻言冷笑:“所以你们要杀我夺卷,就为了拿回自己的东西?真是荒唐!谁告诉你们星轨密卷有这种能力?它不过是一张任务图,而我不过是执行任务的工具——连我和密卷本身,都受制于幕后之人的操控。据我所知,它根本不具备你所说的威能。”
亦尘风轻轻摇头:“据空盟那位大人物曹老透露,万年前封印龙吟渊一役,真正展现神威的是星辰之珠。“
”星辰之珠?“
”是的。那颗珠子在封印乌喑尊时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它久经辗转,早已不知遗落何方。直至通过空盟的情报,我们才知道——这星辰之珠如今就在你的星轨密卷之中。”
他顿了顿:“至于星轨密卷本身,那是我们与曹老合作的交换条件。事成之后,密卷需交给他处置。而你与密卷深度绑定,留着你,密卷便无法剥离——所以,杀你,是交易的一部分,也是不得已的选择。”
“所以,你现在的目的是要我交出星辰之珠?不可能,就算我想,里边那个人物你们惹不起,我也惹不起。”
“我相信你会有办法说服他,我们不要珠子,只要你借珠子之力协助我们取回乌喑尊。后面你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们不会对你怎样。”
覃一川叹了一口气,“那曹蛮子那边怎么交代?”
“那是我们的事,你无需操心。”亦尘风淡淡道,“这些时日的观察,让我们对你有了更深的了解。说实话,即便我们拿到星辰之珠,凭一己之力,也很难在龙吟渊有所作为。但你若加入,情况就不同了。”
他放下茶盏,目光直视覃一川:“我们为你进入龙吟渊提供便利,助你降龙。作为交换,你要帮我们取回乌喑尊。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
“哦……”覃一川若有所思,“那么现在,我怎么配合?”
“眼下族中意见分裂,两派对峙。你若能打破这个僵局,事情就好办了。”亦尘风缓了一下,“三日后的擂台,你若能在与我族三大高手——夜千城、柳如儿、不夜寒的交手中不落下风,乌喑族便与你立约合作。若连他们都无法抗衡,你注定无缘龙吟渊。放心,只要你胜出,我们与曹蛮子的盟约即刻作废。”
“你们这合作方式……倒是随性。”
“谁能帮助我们,我们就跟谁,空盟只提供一个线索,不提供任何的支持。所以这就给了我们合作的可能。”亦尘风拂衣起身,身影渐淡,“时辰不早,请回去早作准备。”
待他离去,覃一川独坐片刻,方才起身。
回程途中,他注意到街巷间那些通缉画报竟已撤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张贴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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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烛火摇曳,几人围坐商议。
“川哥,所以后天你真要去打那个擂台?”芊晗一脸难以置信,“他们这些人能信吗?”
“有得选么?”覃一川淡淡回道,“眼下,这是唯一的选择。“
芊晗眼珠子一转,笑嘻嘻的问道:“那我该买你赢还是买你……”
芊晗话没说完,林汐儿已经一记指节轻敲在她头上。
“呸呸呸!丫头片子想什么呢!”林汐儿瞪了她一眼,”你觉得这是闹着玩么?“
芊晗捂着微红的额头,嘟着嘴不敢再乱说。
“放心吧,我们肯定能赢。”熊柒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它眼神发亮,”我对小川子有信心,芊晗,我们的发财机会来了。“
幻若灵无语摇头,她看向覃一川:“川哥,还有两天时间,我们可以先去搜集那三位高手的信息,提前了解他们的功法和特点。”
覃一川点了点头。
沐青风若有所思:“龙吟渊真的那么难进吗?这样的话,我们几个是不是也进不去?”
“我没打算都带你们进去,幻若灵随我进去就好。”覃一川看向众人,“剩下你们几个帮我守住后方,以防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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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期已至,覃一川如约现身擂台。
他身披一袭玄黑斗篷,自通道缓步走出时衣袂翻飞,周身气场骤然笼罩全场,引得看台上一片哗然。这三天里,乌喑族大肆宣扬“驯龙小子覃一川迎战本族三大高手夜千城、柳如儿、不夜寒”的消息,全城为之沸腾。如今票价水涨船高,一票难求,相关生意也随之爆火。场内场外人声鼎沸,所有人都翘首以盼,想要亲眼见证这场盛事。
首位登场的柳如儿一身灼灼红衣,身姿高挑玲珑,容颜清冷可人。她微微一笑,音色悦耳:“覃兄,既已登台,何必还遮掩面容?莫非是自觉模样难登大雅之堂?”
“那倒不是,”斗篷下传来平静的回应,“只是长相太过普通,怕让在场诸位失望。”
“呵呵,覃兄真是风趣。这场外呼声那么热烈,你还这般遮掩,倒是有些扭捏了。”
”好吧。“覃一川抬手掀开斗篷,柳如儿愣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初。
现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阵阵嘘声——“假货!““冒牌的!“众人盯着台上那张与通缉画像天差地别的脸,认定自己被乌喑族耍了。
看台上的熊柒和芊晗气得跳脚,扯着嗓子反驳:“嘘什么嘘!真人本就长这样!是你们画得太差!“可他们的声音,转瞬间便被淹没在嘘声之中。
“画像失准到这般地步,也难怪迟迟抓不到人。”柳如儿轻叹一声,随即眸光一凝,纤指搭上剑柄:“准备好了吗?”
覃一川微微颔首,起手迎战。
擂台上,红裳翩跹如蝶,千幻迷情阵无声铺展。刹那间,覃一川眼前骤现亲友陨落之景,血泪交织,惨烈宛若真实。看台惊呼四起,他却纹丝不动,并指如剑凌空划过——幻境应声崩碎,如镜面碎裂。
柳如儿眸光微动,纤手疾速结印,清喝一声:“冰心锁魂!“霎时间寒潮奔涌,擂台顷刻冰封。覃一川体内圣龙血脉轰然流转,周身蒸腾起炽热龙气,凛冽冰霜未近三尺便已化作氤氲白雾。他踏步向前,每一步落下,青石地面皆烙下熔岩般的焦黑足迹。
“看来,你并不像不夜寒所说的那般不堪。“柳如儿定神凝气,绝式再出——百花缭乱间杀机陡现,万千花影中暗藏夺命锋刃。覃一川闭目凝神,神识如丝缕般铺展,倏然锁定东南三尺处的真身所在。一剑如龙出渊,精准刺破虚妄。柳如儿肩头血珠飞溅,满台绚烂花影尽数消散。
台下不夜寒、亦尘风与紫依亦相互对视——“这个覃一川数日未见,竟提升如此之快。”“是啊,这都开元境了。”“他是有什么机缘么?”
柳如儿咬唇蹙眉,不惜燃尽寿元,施展红颜薄命。满头青丝寸寸染霜,杀意凝于掌中。覃一川却似早有所料,剑尖轻灵点向她腕间要穴。气劲逆冲,芳华顿敛。
“承让。“
柳如儿翩然一礼,面色虽苍白,神色却坦然:“覃兄修为精湛,如儿心服口服。“
三招定乾坤,胜负已分。众人尚在回味方才的惊心动魄,首战已然尘埃落定。全场死寂一瞬,随即哗然如雷。覃一川收剑而立,衣袂迎风,气度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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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儿翩然退场,不夜寒的身影如一滴浓墨滴入清水,无声无息地晕染在擂台中央。
“覃小友,别来无恙。”
“好得很。”覃一川眉角轻扬,意气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