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抬头看了看前面的路，说：“跟我娘子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开个饭馆。饭店开着，酒菜都有销路。就是不知道那酒庐她还开着没开。”

“开着呢！生意挺好。赵娘子如今酿酒的手艺可比你好。”宋凛说。

老张笑呵呵，“嘿！还出师了！”

林穗在马背上听着，心里已经开始算了。

饭馆要买菜，菜从哪里来？

老张刚回来，手头应该也没有太多闲钱，能省的地方总会想省。

镖局的菜能供福仙居，自然也能供他家的菜馆。

林穗跟老张没交情，但跟赵娘子有情义。

况且看他与宋凛谈话的样子，应该旧时也交好。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宋凛已经替她说了。

“我们镖局后院种了不少菜，供给福仙居一部分，零卖一些。你若是开饭馆，可以从我们这儿拿。要多少，提前说一声就行。”

老张步子顿了一下，偏头看宋凛，眼神里带着点意外：“如今镖局还卖菜？”

宋凛笑了笑，没提旧事，只随意地说：“不仅卖菜，还卖饼子和凉粉。”

老张回头看林穗一眼，又看了看马背上那盖着布的背篓，深吸了一口气，说：“我闻着这味儿，是花椒吧？”

宋凛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一点显摆：“昨儿立秋，她惦记着要上山采野花椒，说这个时候的花椒香气最足。”

老张瞅了一眼宋凛的表情，又看了看马背上那个正低头摆弄花椒枝的姑娘，说：“林娘子好心思。能用花椒的人，菜不会差。”

林穗被夸得不好意思，小声说：“还没试过，不知道做得好不好。”

宋凛已经替她接上了：“试了就知道，她做什么都好吃。”

老张笑，“那以后有机会找林娘子讨教讨教！”

林穗被奉承得脸红，“只会些家常菜，跟张厨班门弄斧。”

老张听到个成语又愣，看着宋凛啧啧嘴，“小宋头你真是好福气，林娘子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山路慢慢平缓下来，远远能看见城门了，行人渐渐多起来，有人挑着担子往城里赶，有人在路边歇脚喝水。

林穗在马背上看着城门口越来越近，心里想：赵娘子还不知道老张回来了。

老张走的时候她是新妇，回来的时候她还是他的妻子。

她等了他四年。

总算有了结果。

踏雪转进东街，远远就看见赵娘子坐在酒庐门口的凉棚下，手里那把扇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她侧对着街口，正跟林记摊子上的人说着什么，嘴角带着笑。

老张的步子慢下来了。

宋凛没有催他，牵着马继续走，脚步不快不慢，像是刻意给他留了一段路。

赵娘子转过头来，目光先落在宋凛身上，“唉！小六！你家镖头回来了……”

然后看见了旁边那个靛蓝布衣的男人。

她的扇子停了。

扇柄从手里滑下去，落在青石板上，“啪嗒”一声。

她没有弯腰去捡，就那样站在凉棚底下，看着那个人一步一步走近。

老张在她面前站定，眼圈红了，脸上的笑有点抖，开口的时候声音哑：“你家的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