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东待了两天,没有李世民的唠唠叨叨,李承乾的日子过得要多舒适有多舒适。
白天他帮孙思邈看诊,晚上就自己看看书,整理一下书稿。
帐里的烛火不算亮,但足够看清纸上的字迹,他靠在塌边,把白天记下的几处需要补充物资的地点又过了一遍,又看了看杜荷从长安寄来的信,信上说编书的事进展顺利,慧明那边已经整理完了第三卷的初稿。
他看完信,搁在枕边,吹了灯,躺下来准备睡了。
夜风从帐的缝隙间漏进来,带着田野里草木的潮气,他听着远处隐约的虫鸣声,慢慢合上眼。
这一觉他睡得比在甘露殿睡得踏实多了。
第三日傍晚,他刚帮孙思邈把最后几包药材分完,正蹲在帐篷边洗手,便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驿卒衣裳的人骑着马停在安置点外,翻身下马,手里攥着一封信,大步朝他走来:“李郎君!长安来的急信!八百加急!”
李承乾心头一紧,八百米加急?真的假的?难道是长安出了什么事?
他连忙上前接过信,低头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迹,顿时人就不慌了。
这个字迹,他不用拆开也知道是谁写的。
他翻了个白眼,向那送信的信使道了声谢,拿着信走到一旁的石头上坐下,低头看着手中的信纸。
说实话,他本来不是很想看的,毕竟李世民之前就说要天天给他写信啥的,而且,他又不是没看过李世民给李治,李泰写的信,那肉麻劲……
李世民跟李泰还有一只专门用来飞鸽传书的白鹰叫“将军”呢。
李泰封了魏王后,搬出宫去住了,李世民因为太过思念爱子,却又因为李泰人在魏王府,他回了府之后就见不到了。于是
就养了一只白鸽,专门用来每日和李泰飞鸽传信,信上写满了他对爱子的思念之情,几乎每天或者李世民一见不到李泰,想他了就要寄一封。
而李泰呢,也在那信上写了一堆对耶耶表白的话。
【注*:是真事 历史上李世民真的是这么做的 】
如今青雀去就藩,将军没办法把信送到封地,李世民就转而写给他?他干嘛不写给雉奴?
李承乾嫌弃的撇了撇嘴,他本来不想看的,但转念一想,万一真的有什么要紧事怎么办?毕竟是八百里加急。
李世民应该不至于闲的没事干发八百里加急的全是垃圾话的信给他吧?
思及此,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信封拆开了,李世民送来的信纸厚厚一叠,至少三四张,天知道李世民写了啥。
刚展开就扑出一股墨水味。他扫了第一行,整个人都不好了。
“鸾奴吾儿,耶耶忆奴欲死,鸾奴在山东过得还好吗?有没有按时吃饭?夜里凉不凉?腿还疼不疼?”
李承乾握着信纸的手抖了一下,他强忍住把信纸团成一团的冲动,继续往下看。
后面还有三页,写得密密麻麻的,从“阿耶每日早起第一件事便是想你”到”甘露殿的花开了,你不在,阿耶都懒得去看,阿耶希望阿耶的鸾奴早日从山东归来,和阿耶共赏这美花”,再到“若是水土不服,务必看医,不可硬撑。当地的官员若不尽心,跟阿耶说,阿耶下旨降他的官”。
李承乾抽了抽嘴角,能说吗,他看了第一行,就想吐了。
他好不容易强忍恶心看完了,折好信纸,面无表情地塞回信封里。
他抬头看了一眼正站在不远处熬药的孙思邈,孙思邈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回过头来看他,见他那副表情,挑了挑眉:”陛下来信了?”
李承乾点了点头:“八百加急。”
说到这里,他无语的扯了扯嘴角,拜托,他还以为啥急事呢,结果就是一封李世民全程表达自己有多想他的腻歪信,用的着八百里加急吗?
孙思邈轻笑了一声,没有多问,他们这位陛下当真是一个极有意思的人……
真没见有人给外出的儿子写了好几页信结果大部分笔墨都在思念儿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