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生死同刻

白蛉站在池边,低头看着自己的倒影,忽然伸手,五指插入心口!

没有鲜血飞溅,她的指尖仿佛探入了另一个空间,从心脉深处勾出一缕金丝,那金丝缠绕着她的心脏,另一端没入虚无,连接着千里之外的某个人。

“师父……”她低低唤了一声,声音甜腻好似撒娇,“您现在是不是在想我?”

金丝微微颤动,仿佛在回应。

白蛉满意地笑了,纵身跃入蛊母浆中。

“噗通。”

黑红色的浆液吞没了她,连气泡都没冒出一个。

大殿重归死寂。

血面下,隐约可见万千黑虫向她涌去。

三日。

三日之后,万蛊归心,生死同命。

届时,她的师父就再也甩不掉她了。

……

方寸山,崖坪。

霍铮坐在草棚前的木墩上,手里攥着一把柴刀,正给阿弃削一支木簪。

“师父,这里要削圆一点。”阿弃蹲在旁边,小手比划着。

“啧,要求还挺多。”

霍铮嘴上嫌弃,刀锋却顺着她指的方向偏了偏。

阳光正好,蝉鸣嘶噪,若不是心口那股若有若无的灼热,这倒像是寻常师徒的一天。

从今早醒来,那感觉就一直存在。

像是有什么活物钻进了血管里,随着心跳一胀一缩,每一次搏动,都带来一阵莫名的悸动。

眼前偶尔会闪过一些画面,蛉蜷在他怀里喊冷,白蛉跪在渡劫台上捏着母蛊,白蛉昨夜昏倒时苍白的脸。

霍铮停下手,按了按心口,那里跳得又重又急,仿佛有根线被人攥着,轻轻一扯,就让他喘不过气来。

“师父?”阿弃察觉他脸色不对。

“没事。”

霍铮放下柴刀,运转万法不侵。

无形的涟漪以他为中心荡开,清风拂过崖坪,草叶低伏,可心口那股邪异的感觉却纹丝不动。

不是术法也不是诅咒。

那到底是什么?

毒还是蛊?

万法不侵禁断一切非凡之术,甚至可以倒流时间,活死人肉白骨,可面对这毫无灵气之物却无计可施。

霍铮的脸色沉了下来,并指如刀,猛地戳向自己心口!

“师父!”

阿弃吓得魂飞魄散,扑上来抱住他的手臂。

“放开。”

“不放!”阿弃死死抱着他的胳膊,眼泪都吓出来了,“师父干什么!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戳自己!”

霍铮没回答。

指尖一点点上移,最后挪到喉咙,居然逼出一口黑血出来。

黑血出口,身体倒是好受许多了,但那股感觉却始终没有消失,并没有具体的痛感,更像是一种想回忆某种东西,但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那种莫名的不适感。

霍铮揉了揉眉心,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符。

“阿弃,退后三步。”

“师父……”

“听话。”

阿弃瘪着嘴退开,小手扯着衣角。

霍铮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黄符上重重一划!

“天地山河,太岁老鬼,出来一见!”

符纸无风自燃,化作一道青烟冲天而起,却在半空中像是撞上了什么屏障,猛地炸开,散成漫天火星。

霍铮皱眉。

没反应?

正要再试,崖坪上的空气忽然一滞,风声消失。

阳光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般,骤然暗了一瞬。

“轰隆——”

某种庞然大物踏破虚空的声音。

草棚前的空地上,空间如水面般扭曲,一只穿着破草鞋的脚从虚空中踏出,紧接着是洗得发白的灰布袍,最后是一张布满皱纹却精神矍铄的老脸。

白发老者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扫了一圈。

“大清早的,催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