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搬弄是非

二楼独立雅间。

叶飞莺歪在紫檀木椅上,一条长腿屈起踩在椅边,手里拎着个青皮酒葫芦。

她今日听闻手下汇报,说琅琊城有还魂草拍卖,于是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还魂草是炼制固元丹的主材,她就是冲着这个来的,倒不是因为着急皇弟的伤势,那小子死不死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是怕这株草真落到那老东西手里,丹还债清,她叶飞莺从此再没有理由踏上方寸山半步。

“老娘就是要你找不到丹,”她对着葫芦嘴灌了一口,“最后来求我。”

此时一个东国侍卫走了过来。

“殿下,外面有两个泼皮想见您,说什么……有您一柄短剑的下落。”

叶飞莺忽然一惊,酒葫芦差点脱手,她猛地坐直,紫檀木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带进来!”

门帘一掀,猴哥和猪弟点头哈腰地钻进来,往地上就是一跪,雅间里铺着厚厚的绒毯,可两人膝盖砸下去的声音依旧闷实。

“大人!”

叶飞莺盯着猴哥,目光如刀锋利。

“说!”

猴哥被这眼神压得喘不过气,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大人,您最近是不是丢了一柄短剑,约莫一尺七寸?”

叶飞莺神色一凛,语气焦急。

“你咋个晓得?”

死死趴在地上的猪弟听到这口音,对着地板露出一个疑惑的神情。

这腔调……怎么听着像是东国那边的口音?

“小人前日在酒馆喝酒,见过大人一面,”猴哥低着头,眼珠却滴溜溜转,“因大人生的貌美,不由得多看了两眼,那晚您离了馆子后,小人看见有人跟了上去……”

“哪个?!”声音陡然拔高。

“就是楼下那个疤脸汉!”

猴哥一指楼下,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愤恨,仿佛路见不平的好汉。

“他手底下养着一帮土匪,专在暗巷里做那打家劫舍的勾当,大人那柄短剑,就是被他手下人顺了去!”

猪弟连忙帮腔:“对对对!那厮坏得很!大人您往楼下一瞧便知!脸上有道蜈蚣疤!”

叶飞莺缓缓站起身。

她走到栏杆边,居高临下地往楼下望去。

西北角,周冲正挨着阿弃,低声跟老屠说着什么,浑然不觉灭顶之灾已至。

那道蜈蚣疤她认得,那夜她背着师父离开时,就是这个承法境的小角色跟在后面。

短剑……竟然在他手里?

木栏杆在叶飞莺的手底下被捏裂,发出令人心惊胆战的爆响声。

她想起那夜醉酒失剑后的狼狈,自己像个疯子一样到处乱咬,和师父的那句“你也配?”

原来,短剑是被他手下的人偷走的。

“你们两个,”她头也不回,“叫啥子名字?”

“小人侯三!这是朱大壮!“猴哥连连磕头,“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侯三,朱大壮。”

叶飞莺念了一遍,忽然一笑。

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却让猴哥和猪弟同时打了个寒颤,仿佛咽喉被凶兽盯上。

“好。”

……

楼下,周冲正教阿弃举牌,忽然心头猛地一跳,如同被一根无形的针扎进了天灵盖。

他下意识抬头,正对上二楼那道冰冷刺骨的目光。

那目光的主人,嘴角挂着一丝笑,一步一步沿着楼梯往下走,玄色衣袍无风自动,腰间长剑发出低沉的嗡鸣。

阿弃似有所感,从周冲身后探出头,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小声嘀咕:

“周叔叔……那个坏女人又来了!”

周冲脸色煞白,下意识把手按在刀柄上,却连拔刀的力气都没有。

二楼回廊,猴哥和猪弟缩在柱子后面,见叶飞莺一步步下楼,相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得逞。

“哥,这招借刀杀人……”猪弟压低声音。

“闭嘴,”猴哥瞪他一眼,“叫人听到了还得了?老实看戏!”

拍卖师的声音恰在此时响起:“千年还魂草,起拍价,五万灵石!”

周冲已经顾不上举牌了。

叶飞莺走到他面前,三步之遥,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