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误打误撞

宅子很大,猴哥领着猪弟绕了两个弯都还没到内院,途中路过不少凶神恶煞的匪徒,皆横眉立目,目送他们经过。

“猴哥,你刚刚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猪弟压低声音,偷偷问猴哥。

“少问,大当家年前在南疆那边挂单,周家寨都讲那边黑话,等你入伙时间长了,自然就懂。”

猪弟还想再问,猴哥瞪他一眼,他立刻闭了嘴。

两人穿过一道月亮门,进到内院,内院里比外头安静得多,只有虫鸣。

正堂亮着灯,门帘半掀着,里头飘出茶水和旱烟的气味。

门口两个持刀的汉子,膀大腰圆,满脸横肉,见他们过来,刀刃一横。

“干什么的?”

猴哥矮了矮身子,把手里的短剑往前递。

“给大当家交腥货。”

持刀汉子扫了一眼短剑,往里偏了偏头。

“进去。”

猴哥拉着猪弟低头进了门。

内堂很大,上首摆着一把太师椅,椅上铺着张虎皮,一个男人半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碗茶。

烛光照不全他的脸,只能看见下半截,下颌线条硬朗,一道疤痕从嘴角斜着划下去,没入衣领。

猴哥和猪弟扑通跪下。

“大当家。”

男人没应声,堂内安静了几息,茶碗盖碰着碗沿的轻轻响起。

“什么风?”

“黄白。”

猴哥捧着那柄短剑,在其他人沉默的目光中低头走过,恭恭敬敬地放到了大当家身旁的案上。

大当家粗略瞥了一眼,“盘儿挺亮。”

猴哥一喜,大当家的表情看起来颇为满意,那自己兄弟入伙的事岂不是有指望了?

“大当家,那家弟插香那事儿?”

“不急,”大当家端详着那柄短剑,忽然眉头一蹙,“这剑,我怎么觉着有点眼熟?”

猴哥面色一紧,暗道不妙,难不成劫货劫到自己人了?

好在大当家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太久,他翻过来看了几眼,又放下。

“认岔了吧……掌门的东西怎么可能会落到这?”

大当家在心里想着。

他咳嗽两声站起来,全貌终于暴露在烛光之下,蜈蚣般的疤痕爬了整脸,一眼看上去就叫人心生寒意。

“插香过两天再说,接着出去踩盘。”

猴哥一愣,之前明明说好再干完一票,就能带猪弟入伙的,现在大当家的意思岂不是出尔反尔?

他还在思索之间,猪弟却先一步莽撞地站起来,居然直接指着大当家的鼻子!

周围的匪徒扫过来一道冷厉的目光。

“你!”

迎面扇来一巴掌,猴哥在他开口之前打断了他。

“当家,家弟不懂事。”他低声下气地赔笑。

寒光凌凌,匪徒们已然拔出了刀,就等大当家开口,立刻能给这个不懂规矩的草莽一个教训。

然而向来脾气不好的大当家沉默了一会,居然没有计较。

“罢了,出去吧。”

“诶诶。”

猴哥抓着肿了半边脸的矮胖猪弟,面朝正堂退了出去。

“当家,”一个人凑上前,面色阴沉地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要不要……”

他伸出拇指,在脖子上一抹。

大当家瞅他一眼,撇了撇嘴。

“得了,在南疆那边染点凡间江湖气,别忘了自己还是万法门的人,”他拿起那柄短剑,“掌门要的丹材过几天开拍,不要多生事端,尽早凑齐灵石。”

“是。”

大当家,或者说周冲,他拿起那柄短剑径直往后走,拉开内堂一道隐秘的侧门。

侧门里面堆了一地的杂碎,都是各种各样的赃物,堆成小小一座山。

周冲最后看了一眼短剑,随手扔进赃物堆里。

挂单这么多年,他和其他弟子收了不少凡人作喽啰来使,久而久之,居然成了不小的规模,自己也混得一个分舵的当家耍耍。

本以为,从东国仵作那里顺来的九品固元丹,会是此生顺手牵过最大的肥羊,却不料给掌门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我上哪找那么多的丹材啊……”

想起掌门交给自己的任务,周冲一阵叹息。

“罢了罢了,只要能复兴宗门,当几年土匪又如何?”

侧门“砰”的关上,叶飞莺的短剑就这么误打误撞地落到了周冲手中,和一堆赃物堆在一起。

“今晚,梆子响三声,这些盘儿拿出去洗咯。”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