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初见端倪

残阳西斜。

阿弃敲过数次师父的房门,却始终得不到回应,木门里面传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半死不活的调调让她想起逃难路上看到过的疫害难民们。

难道师父害了疫病?!

这个念头从心里蹦出的时候,阿弃吓了一跳,顾不上是否会打扰到师父,悄悄去推木门。

“吱呀”一声,从门的缝隙里,阿弃看到霍铮躺在床席上,满脸大汗,脸色惨白。

这幅模样和害了疫病的那些人如出一辙。

她小小的脑袋“嗡”了一声,下意识就要去找清水过来,可转身跑出两步才想起来她并不知道水井在哪里。

灶房的水缸是空的,她来了一天时间,没见过师父挑过水,也没听师父提过水井在哪个位置。

屋子里倒是有一扇通往后院的木门,那里可能有水井,但她万万不敢到处瞎跑,生怕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惹了师父不高兴。

可眼下……

她望着似乎痛不欲生的霍铮,踌躇了一会,忽然记起来在白天,她看到过山崖下边远远的有一条小溪。

有溪就有水!

阿弃不再犹豫,最后看了师父一眼,扭头迈开步子就往门外冲了出去。

夕阳的最后一道余晖缓缓收拢,橙红色的光芒从山峦表面褪去。

当月亮从山头露出半个脑袋时,阿弃才下了山。

这是一处拥挤的平地,灌木丛生,一条溪流从中间将灌木丛劈开,娟娟水流不停流向远方。

一个灌木丛晃了两下,探出一个脑袋。

“找到了!”

阿弃从那里钻出来,惊喜地看着面前的溪流。

她连忙跑到溪边蹲下,被树枝擦黑的小手探进水里,捧起一捧清水。

然后她愣了一会,才一拍脑袋,她没有能装水的东西。

“哎呀!”

她跺了一下脚,懊恼地回头一看,阴森森的灌木丛里依稀可见一条来时踩过的小路,如果现在重返山顶再跑下来,一来一回的时间,天都要亮了。

想了想,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脏衣服,从那里撕下来一块破布,放到溪流里清洗干净,又浸湿了水。

“希望师父不会嫌弃……”

她嘟囔一句,把破布叠成巴掌大小,捧在手里开始往回赶。

夜晚的方寸山和白天截然不同,因为山上住着一位真仙,野兽们多不敢在白日出没,可到了晚上就不一样了。

阿弃捧着湿布踉踉跄跄地往回赶,穿过灌木丛发出“簌簌”的声音,在夜晚如此张扬,最是招惹凶兽眼光……

“师父,等我回来……”

阿弃还在默念,没注意到有一个潜伏在灌木丛里的东西正在极速靠近,短短一息时间就追上了她。

眼看远处的灌木丛开始变得稀疏,她还没来得及高兴,一道黑夜从身后高高跃起,猛地将其扑倒。

阿弃一声惊呼,紧接着一双大手捂住了她的嘴。

“别叫!再叫削你脑袋!”

中年男人左右环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人后,才低下头朝向阿弃。

距离近了一些,阿弃惊恐地看到这人的脸上居然有一道横贯眉骨和鼻梁的旧疤,皮肉翻卷过后愈合的痕迹扭曲又狰狞,像脸上趴了一条黑蜈蚣。

她被对方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气都喘不匀。

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难道是师父的仇家找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