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塔雅

有句话说:"想看一个人的本质,就给他权力。"塔雅对这句话深有体会,她曾无数次在生活中验证了这一点。

在长女阿尔文·罗斯泰勒担任家族继承人时,罗斯泰勒宅邸总是平静祥和。

虽然宅邸里的每个人都看阿尔文的脸色行事,但她从不傲慢或怯懦。

阿尔文总是保持着高贵的气质,除了自我提升外,对其他事情毫无兴趣。

看着她,塔雅明白了什么是优雅。

那种不会被手中权力动摇的优雅,像一棵根深的大树,风雨来袭时也只是轻轻摇晃枝叶。

在完美的阿尔文的光环下,作为宅邸的次子,埃德·罗斯泰勒一直是个不起眼的存在。

那时的他并没有什么异常,像背景里的一件家具,存在但不引人注目。

但是,在阿尔文·罗斯泰勒去世后,作为继承人统治罗斯泰勒宅邸的埃德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那个凭借一点点继承权就自以为天下皆归他所有的暴君,才是塔雅所看到的埃德·罗斯泰勒的真实面目。

一个被那点权力腐蚀、器量如此狭小的人竟然要成为家族的继承人,这让她感到无比绝望。

她绝不能坐视不管。

因此,塔雅必须击败埃德。

为了贯彻自己的意志,她必须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埃德成为家主。

要杀了他吗?如果一刀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她也不会如此烦恼。

罗斯泰勒家族继承人的身份有多沉重,谁都清楚。

如果塔雅将匕首刺入埃德的胸膛,她也无法全身而退。

更何况,当时的塔雅只是个刚刚觉醒魔力的少女。

指望她果断地刺出匕首,或者用权谋诡计悄无声息地除掉他,都是不切实际的要求。

最终,塔雅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在黑暗中咬牙坚持,等待时机的到来。

她彻夜学习,练习礼仪,磨练魔法,直到黎明。

埃德并没有对同父异母的妹妹动手,但她在那个无能的人手下生活的日子是怎样的呢?

她咬牙扮演着乖巧的妹妹,在痛苦挣扎的仆人中坚持着。

她可以同情他们的遭遇,但她没有能力解决问题,只能作为一个无力的旁观者生活。

呼……

漫长的日子结束后,塔雅在奥菲利斯馆的私人房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北森林的树梢在暮色中摇曳,像一幅被水浸湿的墨画。

短短一天内发生了太多事情,有太多她无法理解的事。

但她还有更多事情要做。

她在暴君般的兄长压迫下生活了半辈子。

作为未来家主,她不断磨练自己,尽管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成功。

如果有人问她从中找到了什么价值,塔雅只会平静地回答:"我活了下来,假装死去。"

她坚信,只要坚持下去,机会终会到来。

埃德被逐出家族后,剩下的只有证明自己。

对塔雅来说,即将到来的学生会选举是她唯一的机会。

"在那之前……我得先通过分班考试……三天后,在奥尔顿山入口集合……嗯,准备材料……"

她的话渐渐模糊,因为她终于抵挡不住疲惫,沉沉睡去。

这是她久违的安稳睡眠,像一艘终于靠岸的小船,缆绳系紧,风浪止息。

"请给我介绍个男人吧。"对女仆长贝尔来说,奥菲利斯馆外的人脉非常宝贵。

这些人大多是她在资深女仆时期就认识的,所以相处起来很轻松。

而且,对很少外出的贝尔来说,他们也是重要的信息来源。

其中,耶妮卡的挚友安妮丝是经常来找贝尔的熟人之一。

她通常是为了询问耶妮卡的恋爱问题而来。

毕竟贝尔曾是耶妮卡在奥菲利斯馆时的女仆,对耶妮卡非常了解。

而且,贝尔眼光敏锐,能迅速洞察人际关系的本质。

这次安妮丝来访时,贝尔还以为耶妮卡和埃德之间有了什么进展。

贝尔也是人,对耶妮卡的恋爱故事感到好奇是难免的。

安妮丝如此积极地来找她征求意见,说明可能发生了什么大事。

贝尔已经准备好倾听,然而……

"最好是长得帅、个子高、优秀的人。"安妮丝毫不掩饰地说出了自己的要求,仿佛耶妮卡的事与她无关。

清晨的玫瑰园里,露水还挂在花瓣上,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

贝尔正在修剪通道旁的玫瑰枝,剪刀"咔嚓"一声,一根带刺的枝条落在地上:"您…怎么…突、突然说什么呢?"

"贝尔小姐在奥菲利斯馆工作了这么久,肯定认识不少优秀的单身男学生吧?"

"我不能随意透露住户的隐私……"

"不用透露隐私。只要介绍几个你觉得不错的就行。"

安妮丝看起来有些疲惫,仿佛一夜未眠,她的灰褐色头发没有往常那么整齐,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

这并不奇怪。

她既要处理各种奖学金事务,还要兼顾学业,同时作为克莱尔助教授研究室的助理,独自承担着首席助理的职责。

即使是再出色的时间管理能力,也难以应付如此庞大的工作量。

"不过,安妮丝小姐,我没想到您会对恋爱感兴趣。我以为您对这种事没兴趣。"

"我也是可以谈恋爱的嘛。只要不太倒霉就行,最好是高个子、一看就很优秀的男人。"

"您不是那种随便谈恋爱的人吧……?或者说,您有过恋爱经历吗……?"

"……"

"失、失礼了。我……没有恶意。"

贝尔难得说错了话,剪刀停在半空,她的手指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