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你不信任我?

船从港口驶出,朝鳞渊境的方向破浪而去。

大部分云骑军留在丹鼎司广场上驻守,清理战场,安置伤员。

跟着上船的只有彦卿和少数精锐,以及星穹列车的一行人。

甲板上难得的安静。

镜流从船开动起就一直抱着栖夜不放,似乎生怕他消失不见。

栖夜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立刻把脸扭向另一边,假装在看海上的浪花。

栖夜也只是笑了笑,没戳穿她。

符玄站在船舷边,背对着所有人。

海风把她的粉发吹得飘动。

她的法袍上还残留着栖夜的血迹。

她本该去清理一下?

但不知道是因为没有带替换的衣服,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她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那件沾满血的法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表面上看,她是在观察鳞渊境方向的水文情况,在心里推演着接下来的战术部署。

但实际上,她只是在想其他事情。

她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广场上那一幕。

自己抱着栖夜跪在血泊里,用手按着他的伤口,感觉到血从指缝间涌出来。

她以为自己又一次失去了他。

就像两百多年前的那一天。

而两百年后她又一次跪在他身边,又一次满手都是他的血。

就在她以为历史真的在重演。

那个混蛋就醒了,还眯着眼睛用那种欠揍的样子嘲讽幻胧。

她当时的第一反应是狂喜?

他还活着,他真的还活着,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变成一堆再也拼不起来的化肥。

但狂喜过后,涌上来的便是恼怒。

他明明知道自己不会真的死,为什么不在被捅之前告诉她一声?

而且最丢脸的是她当时居然哭了。

堂堂太卜司太卜大人,在云骑军面前,在星穹列车面前,在彦卿面前,被吓哭了。

她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在这么多人面前掉眼泪。

全罗浮最端庄的太卜大人形象毁于一旦。

现在要是回头跟他说话,自己脑海里就会浮现出之前哭过场景。

所以干脆不理他。

让他自己反省一下。反正他现在活得好好好的,心脏也重新长好了,还能嬉皮笑脸。

那就多晾他一会儿。

至于自己这件沾满他血迹的法袍。

等回去再换吧。

现在换掉的话,他大概会觉得自己已经彻底原谅他了。

她还没完全原谅他。

至少还得再晾半柱香。

另一边,彦卿正站在瓦尔特面前,脸上写满了认真。

他犹豫了好一会才鼓起勇气开口:

“杨先生,晚辈有一事想请教。

方才在丹鼎司。

您一招便将药王秘传的那尊丹鼎一并摧毁,威势之盛,晚辈从未见过。

晚辈想问,如何才能变得像您这样强大?

晚辈知道这个问题有些冒昧,但晚辈确实想从您这里学到一二。”

瓦尔特听到这话,嘴角那嚣张的笑容一滞。

但很快又仰头发出了一声朗笑:

“哈哈哈哈哈哈!你这小娃娃倒是挺有眼光的嘛!

知道来问老夫!不过这个问题问得好!

强者之所以为强者,不在于他有多少力量,而在于他对自己有多少信心!

你看老夫,从来不会怀疑自己能不能打赢,因为老夫知道自己一定能打赢!

这就是信心的力量!你也要对自己有信心,知道吗?”

他拍了拍彦卿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彦卿往前踉跄了一步。

但少年脸上的表情却认真得像是听懂了什么极其深奥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