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巍峨的高山之上,云雾缭绕,恍若仙境。
山顶有一方青石棋盘,棋盘上黑白交错,局势胶着。
两个老者相对而坐。
左边那位穿着青衫,面容清癯,颧骨微高,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像是能看穿世间万物。
他的胡须已经花白,但梳理得整整齐齐,整个人坐在那里,宛如谪仙。
此人正是当代画仙,吴凯之。
此刻他手里拈着一枚白子,正要落下,却忽然顿住了。
他的手指停在半空中,眼睛微微眯起,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然后,他放下棋子,伸出右手,拇指在中指和食指之间来回掐算了几下。
片刻后,他幽幽叹了一口气。
坐在他对面的好友范世龙则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范世龙穿着一身宽松的灰色道袍,身材微胖,圆脸,看起来像个慈祥的富家翁。
他是吴凯之的至交,人称棋仙。
“怎么了老吴?”
范世龙放下手中的黑子,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
吴凯之收回手,目光望向远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又有人闯入那幅画中了。”
范世龙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又如何?既然你这么多年没去收回,道院又选择对外开放。那么这些年总有幸运儿不小心闯入其中,最后不过被你留下的后手相救了而已。虽然失去了画中的记忆,但也因祸得福,被画中灵气洗涤了一遍,修为增长不少。”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不是常有的事吗?”
吴凯之摇了摇头。
“这次不一样。”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少见的凝重。
范世龙愣了一下,放下茶杯,看着他:
“什么不一样?”
吴凯之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
“我觉得那幅画,遇到了它的有缘之人了。”
范世龙听完,先是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这不是好事吗?”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
“画遇有缘人,本就是天意。你这幅画在第七绘画社的旧址里沉寂了千年,也该到了重见天日的时候了。”
吴凯之听着好友的话,却没有露出释然的表情。
他只是再次叹了口气,目光望向远方,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
“希望如此吧。”
范世龙看着他这副模样,摇了摇头,重新坐回棋盘前:
“行了行了,别想那么多了。来来来,继续下棋,你这步还没落子呢。”
吴凯之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棋盘,拈起那枚白子,轻轻落下。
但他的眉头,却依然微微皱着。
……
与此同时。
画中世界。
李照阳站在江边,看着眼前滔滔的江水,眉头紧锁。
江水翻滚着,掀起一层层浪花,拍打着岸边的礁石。
江面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让远处的景象显得有些模糊。
“我们现在怎么办?”
陆云彩站在他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心虚。
李照阳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江面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看向四周。
两岸是连绵的青山,山上覆盖着茂密的树木,郁郁葱葱。天空中,有几只白鹭飞过,发出清脆的鸣叫声。
一切都和画中的景象一模一样。
但问题是——
他们要怎么出去?
李照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回忆着原书里关于《秋江蛟龙图》的记载。
在原书里,这幅画从被他发现,到被顾明月斩断,根本没有描写过进入画中了该怎么办。
所以,他也不知道要怎么从这里出去。
只能说不愧是陆云彩啊。
不过——
刚才虽然对这幅画只是惊鸿一瞥,但画中江边似乎有一座小城。
看来只有先到处碰碰运气了。
如今虽然不知道这幅画中的世界到底有多大,但好在他和陆云彩都是归元境,已经可以御空飞行。
这个世界的灵气虽然有些异常,但运转无碍。
“先找找有人聚集的地方。”
李照阳道。
“为什么?”陆云彩好奇。
“因为景色不会说话,但人可以交流。”
“有道理!”
随后两人迅速悬浮在半空中,俯瞰着下方的江面和两岸的青山。
视野顿时开阔了许多。
李照阳的目光在远处扫视了一圈,然后指向东北方向:
“那边应该有座城。”
他能看到,在那个方向的远处,隐隐有一片建筑的轮廓。
“走。”
两人催动真元,朝着那个方向飞去。
飞了大约一个时辰,远处的建筑轮廓越来越清晰。
的确实是一座城池,城墙高耸,城内有鳞次栉比的房屋,看起来规模不小。
两人在城外不远处降落下来。
脚踏实地之后,李照阳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城外是大片的农田,田里的庄稼长得郁郁葱葱。
田间有小路,路上有几个农人正在劳作,看到他们从天而降,都露出惊讶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