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慎行道:“那不知先生,想要谈哪家法?”
聪明人之间无需过多言语。
‘哪家法’三字,便足以代表答案。
“甚好。”
陆守一点头,眼神中浮现些许欣慰,“陆某在你这年纪时,尚未看到这一步,你很不错。
你的答案我很满意,不过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
若想统一法矩,最重要的是什么?”
赵慎行思索数息,吐出二字,“人性。”
陆守一再问:“何为人性?”
“人性二字过于复杂。”
赵慎行缓缓起身,踱步,“举例来说,地主家有一长工。
长工问地主,我能在干活时吃饭吗?地主说,不能。长工又问,那我能在吃饭时干活吗?地主说,能。
这便是人性。”
“彩。”
陆守一笑着起身,“你与虞帝所求之事,陆某会答应。”
“多谢先生。”
赵慎行拱手,随即问道:“先生为何不入仕?难道是不想抢师弟的相位?”
“相位非我欲也,富贵亦非我所欲也。
陆某此生想做之事,无非就是儒学治世,让这世道不再礼崩乐坏,天下苍生人人守礼。
法慑恶性,让天下九州只遵一法,百姓夜不闭户,安居乐业。”
陆守一迈步走到赵慎行身旁,轻声道:“再者便是,陆某学生入仕之后,若陆某再担任相位,虞帝会不会猜忌?”
赵慎行闻言,皱眉。
人性是经不住考验的。
或许虞帝一开始不会猜忌,但等局势稳定之后,定会起猜忌之心。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赵慎行拱手道:“先生大智。”
“与智无关,主要是陆某确实无心相位。”
说到这里,陆守一的语气稍加严肃,“记住一段话,乱世之下,心系天下苍生的英雄如过江之鲫,功高震主不可怕,能功成身退才是大智慧。”
赵慎行点头,未言。
陆守一朝外迈步,“走吧,估计陛下都快等急了。”
……
客堂中。
虞帝坐于主位。
下方是顾承儒和孙不二以及众皇子。
杨守正和吕尚书等人已离开。
“右相。”
孙不二看向顾承儒,“你最了解秉矩先生,你觉得他口中的答案,究竟是何问题?”
语落。
周景衍等人皆看向顾承儒,毕竟他们也好奇此事。
顾承儒轻声回话,“本相又不是师兄腹中的蛔虫,哪能知晓这些?”
虞帝发出一声轻叹,“事到如今,也只能希望赵慎行的答案,能让先生满意了。”
就在众人谈话间。
陆守一和赵慎行迈入客堂。
众人皆起身。
周景衍上前,拱手道:“先生,不知结果如何?”
虞帝屏住呼吸。
顾承儒等人亦面色严肃,唯有周景安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陆守一道:“他的答案,陆某很满意。”
语落。
虞帝虽面色如常,可心中却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
周景衍神情激动地看向赵慎行。
顾承儒微微垂眸,眸中闪过一抹无奈和不忍。
孙不二亦如此。
他们二人皆不在名单之列,且与西湖船娘案无关。
可求和派和主战派的官员们,有太多牵扯其中了。
如今虞帝执意大换血,也就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