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燕!”
林渊一声低喝,把那本病历重重拍在护士台的大理石桌面上。
正往嘴里塞青菜的孟燕吓得一哆嗦,筷子上的饭粒掉了一桌子。
“怎么了林大夫?”
“三床那个诊断急性胃肠炎的病号,现在人在哪?”林渊的手指用力点在化验单那几个异常数值上,指甲边缘褪去了血色。
孟燕探头看了一眼排床表。
“三床?是个三十多岁的男的,家属刚去排队交费拿药了,说吊完这两瓶左氧氟沙星就回家。人还在留观室躺着呢。”
“把药停了!马上把人给我扣下!”
林渊语速极快,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这根本不是什么急性胃肠炎。白细胞高得离谱,淀粉酶超出正常值三倍以上。这特么是急性坏死性胰腺炎的前期指征!他要是带着这身指标回家,今晚腹腔大出血,神仙都救不回来!”
听到“急性坏死性胰腺炎”这几个字,孟燕脸都白了。这病在急诊科号称隐形炸弹,发病急,致死率极高。
“我马上去叫人!”
孟燕扔下筷子,连嘴上的油都没擦,一路小跑冲向留观室。
站在一旁的沈小柠被林渊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她手里还举着那杯冰美式,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林大夫,那......那我先不打扰你了。”
沈小柠声音很小,带着点委屈。
林渊转过头,看着她。
“急诊红区到处都是耐药菌和飞沫传染源。你家属的伤已经处理完了,非医务人员少在这边闲晃。回去吧。”
冷硬。
没有一丝人情味。
沈小柠红着眼眶,把咖啡放在台子最边缘,转身快步走出了急诊大门。
五分钟后,三床的患者被强制推去了影像科做全腹部增强CT。结果不出林渊所料,胰腺周围已经出现大量渗出液,确诊急性重症胰腺炎,直接走绿色通道转入了重症监护室。
一场可能引发巨额医疗纠纷和人命官司的门诊误诊,被林渊硬生生掐灭在火星状态。
下午一点半。
王林主任端着那个掉漆的保温杯,出现在护士台后面。
“林渊,来我办公室一趟。”
主任办公室里,王林把门反锁上。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拧开保温杯,吹了吹上面浮着的茶叶梗。
“上午全院大会的事,我都听说了。”
王林喝了一大口浓茶,目光透过升腾的热气盯着林渊。
“曾院长这是把你架在火上烤,彭照更是直接下了死手。你今天这招装聋作哑,应对得不错。只要你不接茬,他们就拿你没办法。”
林渊站在桌前,没有坐下。
“主任,我只管看病救人。高层的斗争,我没资格参与,也不想参与。”
王林放下杯子,叹了口气。
“你能这么想最好。市二院的水太深,曾大洋主抓急诊,他护着你,是因为你这把刀能帮他切大外科的蛋糕。但你记住,在体制内,没有自己的核心地盘,永远是浮萍。”
王林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要想不当炮灰,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你的技术变得不可替代。无可替代到,无论是曾大洋还是彭照,都不敢轻易动你。”
林渊看着王林杯子里沉浮的茶叶,把那句忠告咽进肚子里。
他突然抬起头。
“主任,如果我们急诊科有自己的手术室呢?”
王林拿杯子的手猛地一哆嗦。
滚烫的茶水晃出杯沿,直接泼在了他的手背上。
王林顾不上擦手,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死死盯着林渊。
“你胆子真够大的!”
王林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震惊。
“这是想从大外科嘴里抢食!真要搞独立手术室,你得拿出镇得住全院的手腕。光凭你昨天那一台阑尾手术,还远远不够。”
“我知道。”
林渊表情很平静。
“所以,我需要红区所有的抢救权限。只要是送进来的危重症,只要我能处理,我要第一接诊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