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前那场仗,过去三天了。
诸葛家的人没再来。
山下官道空荡荡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山门前崩碎的石阶还裂着口子,提醒着所有人——三天前,这里来过一位筑基后期。
那三天,枯鬼峰很安静。
岩碎趴在院里晒太阳,后背的绷带换了一回又一回。
诸葛星躺在廊下竹榻上,被岩碎连人带榻搬到院子正当中,说晒晒太阳好得快。
李沧海在剑崖练剑,剑鞘里那柄剑,刃上还裂着一道纹。
夜影去了一趟镇上,回来时,诸葛星竹榻边多了一杆新阵旗。
苏清寒的药房,灯又亮了一夜。
还有炼器室。
枯鬼峰的炼器室,昼夜都亮着火光。
唐小夭窝在里面,整整三天。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从早响到晚,半夜也不停。
困了她就趴在桌上眯一会儿,醒了接着敲。
连饭都是岩碎端进去的。
炼器室的门缝里,透出通红的火光。
门框上糊着一层黑灰,是烟熏的。
门边堆着一摞炸废的铁疙瘩——都是雷珠的壳子,一个摞一个,摞得比膝盖还高。
“唐姑娘!吃饭了!“
“放门口!别进来!本姑娘正到要紧处!“
“凉了……“
“凉了再热!“
“俺都热了四回了……“
“那就再热一回!“
岩碎端着碗站在门口,挠了挠头。
他把碗放在门槛上,走了。
半炷香后,他端着热好的饭又回来了。
“唐姑娘!热好了!“
“放门口!“
“又凉了……“
“本姑娘说了放门口!“
第三回,岩碎干脆搬了块石头坐在门口,就着锅巴把饭吃了。
“俺寻思,这饭再热下去,就不叫饭了。“他嘟囔,“叫炭。“
屋里没人理他。
只有敲击声,一声比一声急。
第四天清晨,一声清脆的“成了!“炸开炼器室的门。
唐小夭顶着满脸黑灰冲出来,手里攥着两枚铜铃大小的雷珠,眼睛亮得像星星。
“快出来快出来!给你们看个好东西!“
众人闻声聚到院里。
诸葛星躺着,被岩碎连人带榻搬到日头底下。
岩碎自己背上的伤也没好利索,弓着腰拄着柴火棒,一步一晃。
李沧海抱着剑,靠在门框上。
夜影坐在墙头,影子一半在阳光里,一半在阴影里。
苏清寒端着药碗从药房出来,靠在檐下。
陆尘放下账册,走到院里。
“你们知道本姑娘这三天怎么过的吗?“唐小夭比划着,“炸废了十七颗!十七颗雷珠壳子!本姑娘攒了半年的材料,全砸进去了!“
“十七颗。“诸葛星躺着,心算了一下,龇牙,“小二十块灵石,没了。“
“你闭嘴!!“
“……我也心疼。“
“你心疼灵石,本姑娘心疼材料!!“
“材料,是灵石买的。“
“诸葛星!!“
“看好了啊!“唐小夭把两枚雷珠往空中一抛,“这叫子母追魂雷!母珠引爆,子珠自动追着灵气跑——你扔出去,它自己认人!威力顶得上练气巅峰全力一击,躲都躲不掉!“
话音未落,两枚雷珠已经飞向山谷对面的巨石。
轰!
碎石飞溅,半人高的巨石被炸得四分五裂。
烟尘还没散,余威先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连竹榻上的诸葛星都跟着晃了一下。
土石飞溅到半空,又噼里啪啦落回地上。
有几块碎石擦着众人头顶飞过,岩碎伸手挡了一下,“啪“一声砸在手背上。
“……不疼。“他说,“俺皮厚。“